首页 爱丽丝书屋 系统 《万年无敌系统才来?我反手把它拆了喂分身》

第三十一章 三个世界

 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,只露出一道弯弯的银边,像一只半闭的眼睛,懒洋洋地俯瞰着大地。林家大宅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了,像星星一颗一颗地坠落。最后只剩下正厅门口的两盏红灯笼还亮着,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把红色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,像一层薄薄的血。

  林天玄站在大门口,手里牵着苏小晚的手。她的手很小,很暖,手心有汗——不是紧张的汗,是舍不得的汗。她不想走,但她知道该走了。林天风和沈雪衣的洞房花烛夜,不能有人在门口站着听墙根——虽然林清雪确实躲在窗户下面,手里举着留影石,被林天玄拎着后领拖走了,一路踢腾着腿,嘴里喊着“大哥你放开我!我就拍一张!就一张!”。林天玄没有放开她,一直把她拖到她的房间门口,推进去,关上门,在门上贴了一道符。符是金色的,在黑暗中微微发光,像一个小小的太阳。林清雪在房间里拍门,拍了好一会儿,拍累了,没声音了,大概是睡了。

  “走吧。”林天玄说。

  苏小晚点了点头。两个人走进了混沌虚空。虚空在他们面前裂开一道缝,缝中是一片黑暗,黑暗中没有光,没有声音,没有任何气息。但苏小晚不怕,因为林天玄在她身边。他的手很暖,握得很紧,不会松开。

  他们走后,林家大宅彻底安静了。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声音,沙沙沙,像有人在低声说话。只有月光洒在青石板上的声音,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但存在。只有林天风和沈雪衣的新房里传出的声音——不是那种声音,是说话的声音。林天风在说“你今天累了吧”,沈雪衣在说“不累”。林天风说“那你饿不饿”,沈雪衣说“不饿”。林天风说“那你渴不渴”,沈雪衣说“不渴”。林天风沉默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让沈雪衣笑出声的话——“那我该干什么?”沈雪衣笑得弯了腰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笑完了,她伸出手,握住了林天风的手。她的手很小,很暖,手心有汗。她看着林天风,看着他那双纯黑色的、跟林天玄一模一样的眼睛,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紧张和期待,轻声说了一句:“你什么都不用干。你在就好了。”

  林天风的眼睛红了。他没有哭,但他的眼睛红了。他反手握住了沈雪衣的手,握得很紧,紧到她的手指能感觉到他的脉搏。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很稳,很强,像永远不会停下来的鼓点。

  红蜡烛在桌上燃烧,火光摇曳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合在一起,像一个影子。

  诡异修仙世界

  这个世界没有名字。不是没有人取,是取名字的人都死了。死得很惨,不是被杀的,是被吓死的。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,嘴巴张得很大,脸上写满了恐惧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没有人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,因为看到的人都已经死了。活着的,不敢看。

  这个世界修炼体系从低到高分为:炼气、筑基、金丹、元婴、化神、炼虚、合体、渡劫、大乘、飞升。飞升之后是仙人,仙人之上是真仙,真仙之上是金仙,金仙之上是太乙,太乙之上是大罗,大罗之上是仙王,仙王之上是仙尊,仙尊之上是仙帝。跟其他世界一样,但不一样的是,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修士体内都有一条虫。不是寄生虫,是天道虫。天道虫是这个世界的天道具现化的产物,每一个修士从炼气期开始,体内就会凝聚出一条天道虫。虫子在丹田中沉睡,吸收修士的灵力成长。修士变强,虫子变强。修士突破,虫子进化。修士飞升,虫子——虫子会醒。

  没有人知道虫子醒了之后会发生什么。因为醒了的虫子,连人带虫一起消失了。不是死了,是消失了。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,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。有人说他们飞升了,去了更高层次的世界。有人说他们被天道吞噬了,变成了天道的养分。有人说他们变成了虫子的宿主,虫子控制了他们的身体,去了别的地方。没有人知道真相。因为没有人从飞升后回来过。从来没有。

  秦墨知道真相。

  他亲眼看到的。

  他的师父,清玄道人,渡劫期巅峰,在这个世界活了很久很久,久到他的头发白了又黑、黑了又白,反反复复好几次。他是这个世界最强的修士之一,也是最老的修士之一。他活了很多年,活够了,不想再活了。他想飞升,想去看看更高层次的世界。他准备了很久,准备了丹药、法宝、阵法,确保万无一失。飞升那天,天劫来了。九道天雷,一道比一道强,一道比一道猛。清玄道人扛住了。他的身上被劈得皮开肉绽,但他的眼睛是亮的。他看着天空中那道裂缝,看着裂缝中透出的金光,看着金光中若隐若现的仙宫楼阁,笑了。

  然后一只大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。

  那只手很大,大到遮住了半边天。手指很长,每一根都有山峰那么粗。指甲是黑色的,像墨,像夜,像深渊。手背上长满了鳞片,鳞片是暗红色的,像干涸的血迹。那只手伸下来,抓住了清玄道人。不是抓,是捏。像捏一只蚂蚁。清玄道人的身体在那只手中碎裂,血从指缝中喷出来,溅在天空中,像一朵朵红色的花。他的骨头碎了,内脏碎了,丹田碎了,神魂碎了。一切碎了。然后那只手缩了回去,裂缝合拢了,天空恢复了原样。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  秦墨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眼泪流不下来,因为他已经吓傻了。他的嘴巴张开着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的眼睛瞪得很大,瞳孔中倒映着那只手的影子,那个影子刻在了他的神魂深处,永远无法抹去。

  他跑回了宗门,把这件事告诉了所有人。没有人相信。不是不相信,是不敢相信。相信了,就意味着他们修炼了一辈子的东西,到头来只是一场空。飞升不是成仙,是送死。他们不敢信,所以他们不信。他们说他走火入魔了,说他的神魂被心魔侵蚀了,说他看到的都是幻觉。没有人相信他。连他的师兄弟都不相信。他们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,像看一个疯子。他们说“你太累了,回去休息吧”,然后转身走了。走了之后,再也没有人来找过他。

  秦墨一个人在宗门里待了三年。三年,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话。不是不想说,是没有人听。他每天坐在山顶上,看着天空,看着云朵,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。他在等,等那只手再次出现。他要证明自己不是疯子。那只手再也没有出现过。也许它不需要再出现了,因为清玄道人之后,再也没有人飞升过。不是不敢,是不能。清玄道人是这个世界最后一个有资格飞升的人。他死了,再也没有人能触碰到那道门槛。

  秦墨离开了宗门。不是被赶走的,是他自己走的。他不想再待在那个没有人相信他的地方。他去了很多地方,见了很多人,经历了很多事。他变强了,从筑基期一路突破到元婴期。他变强了,但他的心没有变强。他的心里始终有一个洞,那个洞里住着一只手,那只手每天都会伸出来,捏碎他的心脏。不是物理上的捏碎,是精神上的。他每天都会想起清玄道人的脸,想起他飞升时的笑容,想起他被捏碎时的惨叫。那些画面像毒药一样腐蚀着他的心。

  这一天,他躲在一个山洞里,外面下着大雨,雨水从洞口流进来,把他的衣服浸湿了。他没有动,就那么坐着,背靠着石壁,眼睛闭着。他在等死。不是想死,是觉得活着没有意义。修炼有什么用?变强有什么用?飞升有什么用?到头来,不过是被一只手捏碎。他不怕死,但他不想死得那么惨。不想像他师父一样,被捏碎,连骨头都不剩。

  “叮。”

 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。秦墨猛地睁开眼睛,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他的眼前。金色的边框,淡蓝色的背景,上面跳动着几行字。

  【叮!模拟器系统正在尝试绑定……】

  【检测到宿主……宿主身份确认中……】

  【确认完毕。宿主:秦墨,元婴期修士,当前状态:濒临心魔崩溃。】

  秦墨盯着那块面板,愣了很久。系统?他有系统了?在这个没有人相信他的世界里,在这个他被所有人抛弃的世界里,在这个他快要被心魔吞噬的世界里,系统来了?

  “绑定。”秦墨说。声音沙哑而低沉,像很久没有用过。

  【叮!模拟器系统认主方式:宿主需被打光屁股,或打别人光屁股,方可完成绑定。】

  秦墨的表情僵住了。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他又看了一遍。没有听错,是打屁股。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想骂人,但他没有力气骂。他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,身体虚弱得像一张纸,风一吹就会倒。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,更别说打别人屁股了。打自己屁股?他倒是可以,但他不想。不是因为他觉得丢人,是因为他怕自己打着打着就睡着了。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,每次闭上眼睛都会看到那只手。

  【叮!检测到宿主状态异常,系统将自动执行强制绑定程序。】

  “等等——什么叫强制绑定?!”

  【强制绑定:由系统自动执行认主仪式,无需宿主配合。】

  “你要干什么?!住手——!”

  秦墨的话没有说完。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面板中涌出,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猛地按住了他的后背。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翻转了过去,整个人趴在了地上,脸朝下,屁股朝上。地上的雨水浸湿了他的衣服,冷得像冰。

  啪。

  声音在洞穴中回荡,撞到石壁上弹回来,又弹回去,来回好几次才消失在雨声中。秦墨的身体弹了一下,嘴里发出一声闷哼。不是疼——他的身体已经麻木了,感觉不到疼。是一种他从没体验过的、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的麻。那股麻从屁股蔓延到腰,从腰蔓延到背,从背蔓延到全身,让他已经麻木的神经重新活了过来。

  【叮!强制绑定程序执行中。第一下。认主进度:百分之十。】

  啪。第二下。这一次,那股力量在落下的同时微微旋转了一下,手掌的侧面嵌入了秦墨的臀缝。秦墨的身体猛地绷直了,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,嘴巴张开,发出一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的声音。

  【叮!认主进度:百分之二十。】

  啪。第三下。秦墨的腿软了。他趴在冰冷的地上,雨水从他的脸侧流过,汇成一条小小的溪流,流向洞口。他的眼泪流了下来,不是疼,是委屈。他委屈了三年,委屈了三年没有人相信他,委屈了三年一个人扛着所有的恐惧和绝望,委屈了三年没有一个人问过他“你还好吗”。今天,一个系统打了他三下屁股,问都没问他,但他觉得,这个系统比那些人都强。因为它至少给了他一个反应,不管这个反应是疼还是麻。

  【叮!认主进度:百分之三十。】

  啪。第四下。秦墨咬着嘴唇,没有出声。但他的身体在发抖,不是冷,是一种从心底涌出的、他控制不住的、像是要把这三年的委屈全部抖出来的抖。

  啪。第五下。秦墨的嘴巴张开了,发出一声细微的、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。不是哭,是呜咽。声音很小,小到被雨声盖住了,但他听到了。系统听到了。

  啪。第六下。秦墨的身体软了下去,像一摊被太阳晒化的糖,趴在地上,动不了,也不想动。他的脸埋在手臂里,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

  啪。第七下。秦墨的眼睛闭上了,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太舒服了。那种从屁股蔓延到全身的麻变成了一种温热的、像泡在温泉里的感觉,让他想睡觉。他已经很久没有想睡觉了。他每天都是被噩梦惊醒的,不敢睡,不想睡,睡不着。

  啪。第八下。秦墨的嘴巴微微张开,发出一声细微的、像猫一样的“嗯”,不是呻吟,是一种满足的、安心的、像是在说“我可以睡了”的声音。

  啪。第九下。秦墨的手在地上抓了抓,抓到一把泥土和碎石,泥土很凉,碎石很硌手,但他没有松手。他需要抓住什么东西,不然他觉得自己会飘起来。不是飘起来,是飞起来。像他师父一样,飞起来,然后被一只手捏碎。

  啪。第十下。这一次,那股力量在落下后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停留在了他的屁股上,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裤子传递到他的皮肤上,像一个小小的、不会熄灭的暖炉,把他体内最后一丝寒意驱散了。

  【叮!强制绑定程序执行完毕。认主成功。恭喜宿主绑定模拟器系统!】

  秦墨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他的脸埋在手臂里,肩膀在发抖,不是哭,是笑。他在笑。他已经三年没有笑过了。他笑起来的样子很难看,嘴角歪着,眼睛眯着,脸上全是泪痕和泥巴,像一个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小丑。但他在笑。笑得停不下来。

  “系统。”秦墨的声音从手臂里传出来,闷闷的。

  【叮。宿主请说。】

  “你刚才打了我十下。”

  【叮。是的。】

  “你打疼我了。”

  【叮。系统的力道控制在安全范围内,不会对宿主造成实质性伤害。】

  “我不是说屁股疼。我是说心疼。”

  系统沉默了。秦墨从地上爬起来,坐在地上,背靠着石壁,仰头看着洞穴的顶部。顶部有钟乳石,水滴从钟乳石的尖端滴下来,滴在他的脸上,凉丝丝的。他没有擦,就让水滴着。

  “系统,你能帮我证明吗?”秦墨问。

  【叮。证明什么?】

  “证明我说的是真的。那只手。那个吃了师父的东西。不是幻觉,不是心魔,是真的。”

  【叮。模拟器系统功能:宿主可通过模拟器推演未来、回溯过去、探索未知。宿主可以在模拟器中重现清玄道人飞升时的场景,并将其具现化为影像,供他人观看。】

  秦墨的眼睛亮了起来。“真的?”

  【叮。真的。但需要消耗模拟点。宿主当前模拟点:零。每提升一个境界可获得一点模拟点,每完成一个系统任务可获得模拟点。当前可接取任务:‘活下去’。任务内容:在被诡异始祖追杀的情况下存活三天。任务奖励:模拟点+三,随机道具一件。】

  秦墨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诡异始祖?他被诡异始祖盯上了?什么时候?为什么?他一个元婴期的小修士,怎么可能被那种级别的存在盯上?诡异始祖是这个世界最恐怖的存在,没有之一。它们不是修士,不是妖兽,不是任何已知的生命形式。它们是天道虫进化到极致后产生的东西——不,比天道虫更可怕。天道虫至少还在修士的体内沉睡,诡异始祖已经从宿主体内破体而出,独立存在了。它们没有实体,没有形态,没有固定的存在方式。它们可以是风,可以是雨,可以是光,可以是暗,可以是任何东西。没有人知道它们想要什么,因为跟它们接触过的人都已经死了。

  秦墨的后背全是冷汗。他环顾四周,洞穴里只有他一个人。但他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。不是用眼睛看,是用意识看。那道目光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投过来,穿过雨幕,穿过山壁,穿过泥土,落在了他的身上。那道目光很冷,冷得像冰,像刀,像死亡。

  “系统,她在哪?”秦墨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
  【叮。目标‘诡异始祖·苏’当前距离宿主约三百里,正在以每息十里的速度接近。预计三十息后抵达。】

  三十息。三百里。每息十里。快,很快,快到秦墨连跑都来不及跑。他只有元婴期,他的最快速度只有每息一里。三十息,他最多跑三十里。三十里对三百里,没有任何意义。

  秦墨没有跑。不是不想跑,是跑不掉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把湿透的头发往后捋了捋,露出额头。他的脸很白,白得像纸,但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火种。

  “系统,模拟器能模拟诡异始祖吗?”

  【叮。可以。但需要消耗大量模拟点。宿主当前模拟点不足,无法模拟。】

  “那我怎么办?”

  【叮。建议宿主苟住。不要被找到。诡异始祖的感知范围是方圆五百里,但她的感知方式不是灵识扫描,是因果追溯。她会沿着宿主身上的因果线找到宿主。宿主身上的因果线越多,被找到的速度越快。】

  秦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。他身上的因果线很多,多到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,把他整个人包裹住了。师父的因果,宗门的因果,师兄弟的因果,每一个他见过的人、去过的地方、做过的事,都留下了一条因果线。那些线像一根根透明的丝线,从他身上延伸出去,穿过山壁,穿过大地,穿过天空,连接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。

  他伸出手,抓住了一根因果线。线的另一端,连着他的师父。清玄道人已经死了,但他的因果线还在。因为秦墨还记得他。只要有人记得,因果线就不会断。诡异始祖会沿着这条线找到他吗?会。她不在乎线的那一端是谁,她只在乎线的这一端。这一端是秦墨,是她的猎物。

  秦墨松开了那根线。他不能断掉这些线,因为他不想忘记。忘记师父,忘记宗门,忘记那些不相信他的人。他们不相信他,但他们没有害他。他们只是不信。不信不是错。

  三十息过去了。

  洞穴外面,雨停了。不是慢慢停的,是瞬间停的。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,所有的雨滴都悬在了半空中,一动不动。风也停了,树叶不动了,草不动了,连空气都不动了。整个世界像一张被定格的照片,只有秦墨能动。

  秦墨站在洞穴里,心脏砰砰直跳。他能感觉到,那道目光已经很近了,近到像有人站在他身后,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,眼睛贴着他的耳朵,在看他。

  然后她出现了。

  不是从洞穴外面走进来的,是从虚空中浮现出来的。先是一只脚,白色的,赤足,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,红绳上串着一颗小小的铃铛。铃铛没有响,不是不会响,是不想响。然后是腿,很长,很直,皮肤白得像雪。然后是腰,很细,像柳枝。然后是胸,很——秦墨没有看,不是不想看,是不敢看。他的目光从她的脚移到她的腿,从她的腿移到她的腰,然后停在了她的脖子上,不敢往上移了。因为她脸上有什么东西,他不想看到。

  “你不敢看我?”她的声音很好听,像风吹过风铃,像水流过石头,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刚发芽的树叶上。但秦墨知道,这个声音不是她的。她没有声音,她只是在他脑海中制造了一个声音,一个他认为好听的声音。她不知道他觉得什么声音好听,所以她猜了一个。她猜对了。他确实觉得这个声音好听。

  秦墨抬起头,看着她的脸。她的脸很好看,好看到不像真的。眉毛,眼睛,鼻子,嘴唇,每一处都恰到好处,多一分太多,少一分太少。她的眼睛是红色的,不是血红色,是酒红色,像一杯陈年的红酒,在灯光下微微发光。她在笑,笑得很轻,但很真,像一朵花在夜里悄悄开放。

 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问。

  “秦墨。”

  “秦墨。”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,“好名字。墨,墨水的墨。你是读书人?”

  “不是。”

  “那你叫什么墨?”

  “我爹取的。他不知道取什么名字,随便翻了一本书,翻到‘墨’字,就取了。”

  她笑了。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,笑得嘴角翘得像一只偷到鱼的小猫。秦墨看着她,心脏砰砰直跳。他知道她很危险,他知道她吃了他的师父,他知道她吃了无数个飞升的修士。但他不怕。不是因为他勇敢,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。师父死了,宗门不要他了,没有人相信他,他一个人活着跟死了没有区别。如果她要吃他,那就吃吧。他不想像他师父一样被捏碎,但如果是被吃——被一个好看的女人吃——好像也没那么可怕。

  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。她的笑容变了,从温柔的、像春天一样的笑,变成了一种危险的、像猎人看着猎物终于走进了陷阱的笑。

  “你不怕我?”她问。

  “不怕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

  “因为你已经来了。我怕不怕,你都会吃我。那我为什么要怕?”

  她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伸出手,捏住了他的下巴。她的手指很凉,凉得像冰,但很软,软得像没有骨头。她抬起他的脸,让他看着她的眼睛。酒红色的眼睛,像两杯陈年的红酒,在黑暗中微微发光。

  “我不吃你。”她说。

  秦墨愣了一下。“那你来干什么?”

  “来看你。”

  “看我?我有什么好看的?”

  她没有回答。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他的身上,从上到下,从下到上,来回扫了好几遍,最后停在了他的屁股上。

  秦墨的后背汗毛竖了起来。“你在看哪?”

  “看你的屁股。”

  秦墨的脸红了。“为什么看我屁股?”

  “因为你的系统激活条件是被打屁股。我想知道,你的屁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,能让一个系统选择它作为激活条件。”

  秦墨的脸从红变紫。他想说“这不关你的事”,但他的嘴巴不听话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她的手从他的下巴移到了他的肩膀,从他的肩膀移到了他的腰,从他的腰移到了他的——她把他翻了过来,按在了石壁上。他的脸贴着冰冷的石壁,屁股朝外,朝着她。他的裤子被她扒了下来,不是慢慢的、温柔的那种扒,是一把扯下来的。布帛撕裂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,像一声尖叫。

  秦墨的身体猛地绷紧了。“你干什么?!”

  她没有回答。她的手贴在了他的屁股上。她的手指很凉,凉得像冰,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,像一片冰贴在一杯温水的外壁上。她的手指在他的屁股上慢慢滑动,从左到右,从右到左,从上到下,从下到上,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
  “你的皮肤很白。”她说。

  秦墨咬着牙,没有说话。

  “你的屁股形状很好。”

  秦墨的牙咬得更紧了。

  “你的臀缝很深。”

  秦墨的脑子里嗡了一声。他想挣扎,但她的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腰,像一座山压在他的身上,他动不了。他只能趴在那里,脸贴着石壁,屁股露在外面,被一个诡异始祖看光光。

  “你放开我。”秦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
  “不放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

  “因为你打不过我。”

  秦墨闭嘴了。她说得对。他打不过她。他连她的手指都掰不动。他只是一个元婴期的小修士,她是诡异始祖,是吃了无数飞升修士的存在。她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,像捏死一只蚂蚁。她没有捏死他,她只是扒了他的裤子,在看他的屁股。

  这比捏死他还难受。

  她的手从他的屁股上移开了,抬起来,悬在半空中。秦墨能感觉到她的手就在他屁股上方,很近,近到他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。她的手心是凉的,但凉中带着一丝温热,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,冰在融化。

  啪。

  声音在洞穴中回荡,撞到石壁上弹回来,又弹回去,来回好几次才消失。秦墨的身体弹了一下,嘴里发出一声闷哼。不是疼——她的力道控制得很好,不会真正伤到他。是一种他从没体验过的、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的麻。那股麻从屁股蔓延到腰,从腰蔓延到背,从背蔓延到全身,让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,让他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  【叮!模拟器系统提示:宿主正在被打屁股。打屁股者身份——诡异始祖·苏。本次打屁股不计入系统激活记录,不计入模拟点。】

  “还计数?”秦墨咬着牙问。

  “当然计数。”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笑意,“第一下。”

  啪。第二下。这一次,她的手在落下的同时微微旋转了一下,手掌的侧面嵌入了他的臀缝。秦墨的身体猛地绷直了,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,嘴巴张开,发出一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的声音。

  啪。第三下。秦墨的腿软了。他趴在石壁上,身体往下滑,她的手按住了他的腰,不让他滑下去。他的脸贴着石壁,石壁很凉,很粗糙,硌得他的脸生疼,但他感觉不到。他的全部感知都集中在了屁股上。

  啪。第四下。秦墨咬着嘴唇,没有出声。但他的身体在发抖,不是冷,是一种从心底涌出的、他控制不住的、像是要把这三年的委屈全部抖出来的抖。

  啪。第五下。秦墨的嘴巴张开了,发出一声细微的、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。不是哭,是呜咽。声音很小,小到被雨声盖住了——雨已经停了,但洞穴里还有回音,滴答滴答,像有人在敲鼓。

  啪。第六下。秦墨的身体软了下去,像一摊被太阳晒化的糖,趴在石壁上,动不了,也不想动。他的脸埋在手臂里,眼泪流了下来,无声地、大颗大颗地、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地往下掉。

  啪。第七下。秦墨的眼睛闭上了,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太舒服了。那种从屁股蔓延到全身的麻变成了一种温热的、像泡在温泉里的感觉,让他想睡觉。他已经很久没有想睡觉了。

  啪。第八下。秦墨的嘴巴微微张开,发出一声细微的、像猫一样的“嗯”,不是呻吟,是一种满足的、安心的、像是在说“我可以睡了”的声音。

  啪。第九下。秦墨的手在石壁上抓了抓,抓到一把青苔,青苔很滑,很凉,像她的手指。

  啪。第十下。这一次,她的手在落下后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停留在了他的屁股上,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到他的肌肉里、骨头里、血液里。她的手指微微弯曲,指尖抵住了他的臀缝最深处,那个连光都照不进去的地方。她没有按下去,只是抵住,像一根羽毛落在一个精致的瓷器上,重量轻到几乎不存在,但存在。

  秦墨的身体软成了一摊泥。他趴在石壁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,滴在石壁上,晕开了一小片湿痕。他的屁股火辣辣地疼,但那种疼不是纯粹的疼——里面夹杂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、酥酥麻麻的、让他的腿有些发软的感觉。

  “十下。”她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,“你的系统激活用了十下。我也打十下。公平。”

  秦墨没有说话。他没有力气说话。他只能趴在那里,像一条被拍扁的咸鱼,动不了,也不想动。

  她帮他把裤子拉了上来。不是慢慢的、温柔的那种拉,是一把拉上来的。布料摩擦他的皮肤,火辣辣的疼,他龇了龇牙,但没有叫出声。她把他翻过来,让他靠坐在石壁上,然后在他面前蹲下来,双手抱着膝盖,歪着头看着他。

  酒红色的眼睛,像两杯陈年的红酒,在黑暗中微微发光。她的脸很好看,好看到不像真的。她在笑,笑得很轻,但很真,像一朵花在夜里悄悄开放。

  “秦墨。”她说。

  秦墨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
  “你说你师父被一只手吃了。那只手,不是我的手。”

  秦墨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
  “我的手是这样的。”她把手伸出来,翻过来翻过去给他看。她的手很好看,手指很长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没有涂指甲油,是天然的粉色。她的手很小,比他的小一圈,看起来像一个普通女生的手。不是那只遮住了半边天的、长满鳞片的、指甲是黑色的手。

  “那只手的主人,”她的笑容消失了,酒红色的眼睛变得深邃而沉重,“是比我更古老的存在。他叫吞天。他吃了无数个世界的飞升者。这个世界只是他的牧场之一。你师父,是他牧场里的一只羊。”

  秦墨的眼泪又流了下来。不是委屈,是愤怒。他愤怒了三年,愤怒了三年没有人相信他。现在终于有人相信他了,但这个人是一个诡异始祖,是一个吃人的怪物。这个世界太荒谬了。

  “你为什么相信我?”秦墨问。

  “因为我也被他吃过。”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看着自己那双好看的手,“很久很久以前,我也是飞升者。我飞升的那天,他的手伸了下来,抓住了我。他没有捏碎我,他把我吞了。我在他的肚子里待了很久很久,久到我的身体被腐蚀了,我的神魂被污染了,我的意识被扭曲了。我变成了诡异始祖,从他的肚子里逃了出来。但我已经不是我了。我是他创造的东西,是他的一部分,是他扔掉的垃圾。”

  秦墨看着她,看着她的脸,看着她的眼睛,看着她的眼泪。她在哭。诡异始祖在哭。她的眼泪是红色的,像血,但不是血。是酒,陈年的红酒,从她的眼睛里流出来,顺着她的脸颊滴在地上,在地上晕开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。

  秦墨伸出手,擦了擦她的眼泪。他的手指沾上了她的眼泪,红色的,像酒。他把手指放进嘴里,舔了一下。甜的,不是血的腥甜,是酒的醇甜,像把整个秋天都装进了杯子里。

  “你的眼泪是甜的。”秦墨说。

  她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。笑得很轻,但很真,像一朵花在夜里悄悄开放。她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手很小,很凉,很软,像没有骨头。

  “秦墨。”她说。

  “嗯。”

  “我以后可以经常打你屁股吗?”

  秦墨的脸红了。“……为什么?”

  “因为你的屁股打起来手感很好。”

  秦墨的脸从红变紫。他想说“不行”,但他的嘴巴不听话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她看着他的窘迫,笑了。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,笑得嘴角翘得像一只偷到鱼的小猫。她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,转身,消失在了虚空中。她走了,洞穴里的温度回升了,空气开始流动了,洞口的雨水也开始滴了。一切恢复了正常,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但秦墨的屁股在告诉他——发生过。十下,每一下都记得。

  他靠在石壁上,仰头看着洞穴的顶部。钟乳石还在滴水,滴答滴答,像有人在敲鼓。他的屁股还在疼,但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——你不是一个人了。有系统了,有诡异始祖了,有相信你的人了。虽然那个相信你的人是个吃人的怪物,但她至少相信你。这就够了。

  “系统。”秦墨在心里说。

  【叮。宿主请说。】

  “模拟器,能模拟吞天吗?”

  【叮。可以。但需要消耗大量模拟点。宿主当前模拟点不足,无法模拟。】

  “需要多少?”

  【叮。模拟吞天需要模拟点:一百万。宿主当前模拟点:零。】

  一百万。秦墨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。一百万,他需要提升一百万个境界,或者完成一百万个任务。这个世界没有一百万个境界让他升,他只能做任务。一百万,很多。但他有无限的时间。诡异始祖说了,吞天是比她们更古老的存在,他吃了无数个世界的飞升者,他是诸天万界最恐怖的存在之一。但秦墨不怕。因为他有系统,有模拟器,有诡异始祖,有—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还在,手指还能动。够了。

  他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走出了洞穴。外面,雨后的天空很蓝,云很白,空气很新鲜。他深吸一口气,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。他朝山下走去,步伐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他的背很直,像一柄出鞘的刀。他的眼睛很亮,像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火种。

  蛊界

  这个世界叫蛊界。不是因为它有很多蛊,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人以蛊为尊。每一个人从出生起,体内就有一只本命蛊。本命蛊决定了这个人的天赋、资质、潜力。本命蛊越强,这个人就越强。本命蛊可以进化,可以融合,可以吞噬。吞噬别人的本命蛊,是变强最快的方式。没有人会谴责这种行为,因为这个世界没有法律,没有道德,只有强者为尊。

  南宫玄是南宫皇朝的七皇子。南宫皇朝是蛊界最强大的势力之一,占据了东方三万里江山,人口数百亿,强者如云。南宫玄的父亲南宫霸是天级蛊师,拥有天级本命蛊“霸下”,一脚踏下去,大地裂开,山河破碎。南宫玄的母亲是一个普通的宫女,生下他之后就死了。没有人知道她是谁,没有人关心她是谁。她是南宫霸一夜风流的产物,用完就扔了。南宫玄在皇宫里长大,没有娘,没有靠山,没有势力。他的本命蛊是黄级的,最低级的那种,连名字都没有。他的天赋很差,修炼速度很慢,实力很弱。他的兄弟们看不起他,他的姐妹们嘲笑他,他的父亲连看都不看他一眼。他在南宫皇朝活了二十年,二十年里没有一个人对他好过。

  但他没有死。不是因为他强,是因为他苟。他知道自己弱,所以他从来不跟人争。兄弟们抢资源,他躲。姐妹们抢功劳,他让。父亲召见,他跪。他像一条狗一样活着,苟延残喘,摇尾乞怜。但他是狼。狼在幼年时期也会摇尾乞怜,因为不摇尾乞怜就会死。狼长大了,就不摇了。不是因为它不想摇了,是因为它不需要摇了。它变强了,强到可以咬断任何人的喉咙。

  南宫玄在等。等一个机会,等一个变强的机会。他等了二十年。今天,机会来了。

  “叮。”

 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。南宫玄猛地睁开眼睛,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他的眼前。金色的边框,淡蓝色的背景,上面跳动着几行字。

  【叮!无限融合系统正在尝试绑定……】

  【检测到宿主……宿主身份确认中……】

  【确认完毕。宿主:南宫玄,南宫皇朝七皇子,黄级蛊师,当前状态:濒临被废黜。】

  南宫玄盯着那块面板,心脏砰砰直跳。系统?他有系统了?在这个没有人看得起他的世界里,在这个他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的世界里,在他快要被废黜的时候,系统来了?

  “绑定。”南宫玄说。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
  【叮!无限融合系统认主方式:宿主需被打光屁股,或打别人光屁股,方可完成绑定。】

  南宫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个条件很正常,是因为他已经被这个世界折磨得麻木了。打屁股?行。打谁的?他自己的?还是别人的?他环顾四周,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。打自己?他伸出手,放在自己的屁股上,犹豫了一下,然后拍了一下。

  啪。

  声音不大,但很脆,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。他的屁股有点疼,但不是很疼。面板上的进度条动了一下,从百分之零变成了百分之五。

  【叮!自行拍打有效,但效率较低。建议宿主寻求他人协助。】

  南宫玄想了想,然后做了一件让系统都沉默的事情。他走出房间,穿过走廊,来到了御花园。御花园里有一个湖,湖边有一棵柳树,柳树下坐着一个人。他的大姐,南宫凤。天级蛊师,南宫皇朝最强者之一,脾气暴躁,喜怒无常,没有人敢惹她。南宫玄走到她面前,跪了下来。

  “姐。”南宫玄说。

  南宫凤低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只蚂蚁。“什么事?”

  “打我。”

  南宫凤的眉毛挑了起来。“什么?”

  “打我屁股。”南宫玄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打十下。用力打。”

  南宫凤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。不是温柔的笑,是残忍的笑。她站起来,走到南宫玄身后,抬起脚,踩住了他的腰。不是踩,是碾。她的脚在他的腰上碾了一下,他的骨头发出咔嚓的声音,疼得他冷汗直冒,但他没有叫出声。

  南宫凤弯下腰,一把扯下了他的裤子。他的内裤是灰色的,洗得发白,上面有好几个补丁。她看着那条内裤,嗤笑了一声。“七皇子,连条像样的内裤都穿不起?”

  南宫玄没有说话。

  南宫凤的手抬起来,落下去。

  啪。

  声音在御花园中回荡,惊起了湖面上的几只水鸟。南宫玄的身体弹了一下,嘴里发出一声闷哼。他的屁股上出现了一个红红的掌印,像一朵盛开的红花。

  【叮!无限融合系统认主进度:百分之十五。】

  啪。第二下。南宫凤的力道比第一下重了一倍,南宫玄的屁股上出现了一道青紫色的淤痕。

  【百分之二十五。】

  啪。第三下。南宫玄咬着牙,没有出声。他的身体在发抖,但他的背是直的。

  【百分之三十五。】

  啪。第四下。南宫玄的眼泪流了下来。不是疼,是委屈。他委屈了二十年,委屈了二十年没有人对他好,委屈了二十年一个人扛着所有的欺辱和嘲笑,委屈了二十年没有一个人问过他“你疼不疼”。今天,他大姐打了他四巴掌,问都没问他,但他觉得,这一巴掌比那些人的冷眼强多了。

  【百分之五十。】

  啪。第六下。南宫玄的嘴巴张开了,发出一声细微的、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。

  【百分之六十五。】

  啪。第七下。南宫玄的身体软了下去,像一摊被太阳晒化的糖,趴在地上,动不了,也不想动。

  【百分之七十五。】

  啪。第八下。南宫玄的眼睛闭上了,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他不想看到他大姐的脸。那张脸上没有同情,没有怜悯,只有冷漠和残忍。

  【百分之八十五。】

  啪。第九下。南宫玄的手在地上抓了抓,抓到一把泥土和草叶,泥土很凉,草叶很滑,像他大姐的手指。

  【百分之九十五。】

  第十下。南宫凤的手抬起来,悬在半空中,看着南宫玄的屁股。那片皮肤已经从白色变成了青紫色,从青紫色变成了黑色,从黑色变成了——她没有看下去。她落下了第十下。这一下比之前九下都重,重到她的手掌落下的瞬间,空气都被压缩了,发出一声爆鸣。南宫玄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,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,嘴巴张开,发出一声沙哑的、断断续续的惨叫。

  【叮!无限融合系统认主成功。恭喜宿主绑定无限融合系统!】

  南宫玄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他的屁股已经失去了知觉,不是麻木,是痛到极致后的空白。他的眼泪流干了,他的嗓子喊哑了,他的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,只剩下一个空壳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。那双纯黑色的、跟林天玄一模一样的眼睛,在黑暗中燃烧,像两颗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种。

  南宫凤看着他的眼睛,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她从来没有在南宫玄的眼睛里看到过这种光。在她的记忆里,南宫玄的眼睛永远是黯淡的、空洞的、像一潭死水。但今天,这潭死水里有了光。

  “南宫玄。”南宫凤叫他的名字。

  南宫玄抬起头,看着她。他的脸上全是泪痕和泥土,嘴角有血,眼角有泪,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。以前他看她的眼神是恐惧的、卑微的、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。今天他看她的眼神是平静的、坦然的、像一个人在看另一个人。

  “姐。”南宫玄说,“谢谢你。”

  南宫凤愣了一下。她以为他会恨她,会骂她,会在心里诅咒她。但他没有。他说谢谢。她打了他的屁股,打得皮开肉绽,他说谢谢。

  “你疯了。”南宫凤说。

  “也许。”南宫玄从地上爬起来,把裤子拉上,动作很慢,每动一下屁股都疼得他龇牙咧嘴,但他没有停。他把裤子穿好,把衣服整理好,站在南宫凤面前,看着她的眼睛。“姐,从今天起,我不会再跪了。”

  南宫凤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、写满了倔强的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。不是之前那种残忍的笑,是一种复杂的、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的笑。

  “行。”南宫凤说,“我等着看。”

  她转身走了。红色的长裙在风中飘动,像一团燃烧的火焰,消失在御花园的小径尽头。南宫玄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,朝自己的房间走去。他的步伐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但他的背是直的。他的眼睛是亮的。

  “系统。”南宫玄在心里说。

  【叮。宿主请说。】

  “无限融合。能融合什么?”

  【叮。无限融合系统可以融合一切——蛊虫、功法、灵宝、血脉、天赋、气运、因果、命运。任何东西都可以融合。融合后,宿主将获得融合物的全部特性,并在此基础上产生质变。】

  南宫玄的眼睛亮了起来。一切。任何东西。蛊虫、功法、灵宝、血脉、天赋、气运、因果、命运。他可以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的东西全部融合掉,把他们的天赋变成自己的天赋,把他们的气运变成自己的气运,把他们的命运变成自己的命运。

  “系统,第一个融合目标。”南宫玄说。

  【叮。请选择融合目标。】

  南宫玄想了想,然后说出了一个让系统都沉默的名字。“南宫霸。我的父亲。天级本命蛊‘霸下’。”

  系统沉默了很久,久到南宫玄以为它死机了。

  【叮。融合目标‘南宫霸’实力远超宿主。直接融合成功率:百分之零点零零一。建议宿主先融合其他目标,提升实力后再进行融合。】

  南宫玄笑了。他笑得很轻,但很真,像一朵花在夜里悄悄开放。他知道成功率很低,但他不急。他等了二十年,不差这几天。

  “系统,给我列一个融合清单。从小到大,从弱到强。我要把整个南宫皇朝,一点一点地融合掉。”

  【叮。融合清单已生成。当前可融合目标:一、御花园湖中的锦鲤(黄级中品),融合成功率:百分之九十九。融合后宿主将获得锦鲤的水属性亲和力。二、厨房里的老鼠(黄级下品),融合成功率:百分之百。融合后宿主将获得老鼠的夜视能力。三——】

  南宫玄看着那些低级得不能再低级的融合目标,没有嫌弃。他知道,万丈高楼平地起。他需要从最底层开始,一步一步地往上爬。他不怕慢,只怕站。

  他朝御花园的湖边走去。湖中有锦鲤,金色的,红色的,白色的,在月光下游动,像一条条彩色的丝带。他站在湖边,看着那些鱼,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——从今天起,我不再是废物了。

  第三十一章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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