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遥坐在床沿,身体软得像被抽空。身上的硅胶衣还穿着,是全男模式。她站到镜前,里面映出一个短发青年,眉眼利落,下颌线收得很紧。那是果新。名字在她脑子里自行浮出来,像从硅胶衣的某个内置程序里渗进意识,不用她记,也不会忘。
镜中的人不算壮,是那种常年运动才有的脂包肌。肩膀宽而不厚,胸和背有一层很薄的脂肪覆盖,看起来既有力量又不过分棱棱。小腹平直,侧腰上有两条浅浅的人鱼线。大腿结实,小腿匀称。整体是那种脱了衣服比穿衣服更有压迫感的身材。
她低头看自己。那根硅胶阴茎半硬地垂着,刚射过的龟头还挂着一线半透明液体,顺着茎身慢慢往下滑。温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,指尖传来热度和湿度。硅胶下的自己是成年女性的本体,完完全全的女人。只是刚才,这个叫果新的男身,把跪在床上的假陈默压着操到射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假陈默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,跪在床头,脸埋进枕头里,整个脊背弓着。他从没动过。可下体像被操开了,女阴还半张着,往外留着液体。那乳白液体顺着阴囊流下,经过会阴,又沿着那根同样湿透的阴茎往下坠,滴在床单上,拉出极细的长丝。两个紧致乳房垂在身下,乳尖戳着床单,上面还留着温遥刚才抓出来的红指印。
看到这一幕,温遥那根本来已经软下去的东西又跳了一下,硬得顶到了镜面。冰凉的玻璃激得她一缩,像被泼了捧凉水。她回过神来,不能再等了。明早,这个假陈默还必须正常回到学校。
温遥很轻地摸了摸自己的大阴茎。这是她拿到测试衣后第一次真正用它做爱。以前只是自慰,浅尝辄止。现在想再来一次,可她知道不是时候。
她脱下硅胶衣。这东西不能穿太久,久了会脱不下来。她用意念唤出背后的生物拉链。皮肤像被一阵极细的电流爬过,从后颈自动分开。她先从头套里退出来,头发被汗黏在额侧。接着是双臂、胸口。原本属于果新的男性胸肌像被掀开一样,下面弹出她自己的乳房。乳头浅粉,暴露在冷空气里,一下挺起来。她继续往下褪,到腰、到臀,最后是裆部。前几天刚脱过毛的下体光洁,颜色比江以宁这种高中少女身要深一些,阴唇和阴蒂也要更清楚,泛着淡红色,像刚经过什么大事。
她光着身子站在镜前,看着自己。她的身材在女人里绝对算好。腿长,腰细,臀圆而翘,胸形挺拔,不是少女那种单薄,是成年女人才有的曲线。她看了一会儿,又想起果新的身体。哪个才是她想要的?现在这具,她能感到温度、风、地面和衣服的摩擦,一切都真实。可男体做爱时,她更喜欢那个自己。
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又顺着锁骨、胸、腰,一路摸到下面。像在确认这具身体还属于自己。摸到湿滑紧致的阴部,她停住,清醒过来。
她麻利地叠好硅胶衣,塞进背包。没有穿衣服,光着身子走到床前。假陈默还跪着。温遥重新给他贴好电极,用电脑把他切到平躺状态。床上的人像被拆掉绳子的木偶,缓缓翻正。阴茎还翘着。温遥多看了一眼,忍不住咬了咬下唇。她把用电脑控制把女阴和乳房隐藏,把男性阴茎状态调回自动。假陈默的身体随之变化。女阴合上,像从未出现过,阴道里残留的精液还没被硅胶衣吸收,被一点点挤出,顺着会阴流下,在床单上印出一片。阴茎从硬到半软,像退潮一样慢慢平躺下去。胸前的柔软则像水一样重新融入,恢复成平坦的男生胸膛。
床上的人彻底成了男生陈默。像什么都没发生。只有他会阴那一点精痕,还证明刚才那场荒诞不是梦。
温遥笑了笑。胸口随呼吸轻轻起伏,两点挺翘的乳尖在窗缝透进来的光里泛着润泽。她在软件上点下“功能屏蔽”,把所有附加性别转换功能一并锁死。剩下的,就是等。等陈默的记忆程序完成覆盖。激活之后,这个人会以陈默的身份重回校园。
她光着身子重新替假陈默清理。湿巾从脖颈擦到脚踝,最后停在他的下体。那根半软的东西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狰狞,安安静静地歪在腿间。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,弓着腰,替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擦身。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投在墙上,像一对刚刚结束情事的情侣。更像母亲照顾孩子。又像收殓者替亡人做最后擦拭。
温遥想起简遥舟。他们住在一起几个月了,对外是情侣。说没有一点感情,那是自欺欺人。可刚刚这一连串事,让她对简遥舟生出一种很真的愧疚。她觉得自己像是背叛了他。
但她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。她拿出和硅胶衣一起送来的男装,给假陈默穿好。内裤套上去,裆下鼓出一个包。像极了那天躺在检查床上,不敢脱内裤的陈默。
穿上校裤、校服、鞋袜,一个完整的高中男生就躺在了她面前。
收尾之后,温遥像刚完成一件大工程,长长叹了口气。她重新穿上丝袜。裆部已经干了,只留下一点淡白色痕迹,像某种罪证。她提了提丝袜腰口,把它贴回原位。再穿上运动胸衣,外头罩上白大褂。镜子里又变回那个温和利落的温大夫。
手机显示下午两点。她还没吃饭。未读消息有一条:
“返校计划已办妥。补办手机号已生效,可直接使用。微信密码已重置为你预设。返校手续明早到教务处。预祝顺利。”
温遥拿出提前备好的双肩书包。里面是陈默的手机、衣物、身份证和一些小物件。她用新手机号登录陈默的微信,又发了一条AI生成的语音给陈默妈妈。点开,陈默的声音传出来:
“妈,我决定先在国内读完高中。刚跟我们学校老师沟通,我那个留学项目本来就和国内学校合办,缺的这一年可以远程上,高考正常加分。这样比我一个人留在国外方便。国外最近也不安全,我真不想回去了。”
陈默妈妈很快回了一段语音,声音发颤:“这么突然吗?你都没好好跟妈妈商量。确定没问题的话,你的人生你来定,妈妈信你。”
温遥打字回:“放心老妈,我心里有数。国外行李我让舍友帮我卖了,也没啥值钱的。你们也照顾好自己。”
陈默妈妈又回:“默儿真长大了,知道关心妈妈了。我这当妈妈当得真不称职,一直没好好管过你。过年妈回去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温遥盯着屏幕,心想是不是自己发消息的方式太客气了。陈默和他妈好像并不熟络。几句话就激动成这样。她叹口气,关掉聊天页面。心想现在的小孩跟爸妈都这么生分吗?
允儿回到江以宁的公寓时,天已经黄昏。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肩包滑在地毯边。江以宁还没回来。屋子很静,静得她开始想很多事。
陈默的爸妈在陈默小学五年级时就去外地做生意。开始还常回来,后来就只剩电话。陈默住在爷爷奶奶家。偶尔周末去外婆家。再后来外婆被妈妈接走看病,初二那年去世。陈默又常住爷爷奶奶那里。爸妈隔几个月回来一次,带香港的游戏机、游戏光盘、新出的数码产品。陈默那会儿最盼他们回来。初中男孩喜欢什么,他们就带什么。
真正变了是在爷爷奶奶去世后。两位老人因为一场意外同时没的。陈默爸妈回来办完丧事,把陈默安排进以前他们一家人住的老房子,陪了几天,又走了。陈默问为什么不带他走,他们说事情没处理完,处理好了就接他过去。再往后,他们变成微信群里的两个人。回来得越来越少,最后只剩过年。再后来,只剩大年初五,妈妈一人回来住两天。
去年妈妈大年初五回来,陈默和妈妈吵了一架。妈妈告诉他,爸妈早离婚了。爸爸净身出户,公司留给妈妈。那段时间公司欠了很多债,是公司副总张叔出手帮忙,才没垮。陈默打断她:“你跟那个男人好上了是吧?”妈妈说没有,不是那样。可她确实跟张叔在一起了。张叔四十多,一表人才,比她小一点,一直没娶。他愿意把陈默当亲儿子,愿意一起还债。妈妈觉得公司快撑不下去,张叔是她的救命稻草。陈默听不下去了,质问她:“他要真把我当儿子,怎么不接我过去?”妈妈说:“你张叔说,大学毕业前让你独立锻炼,毕业后再接你过去。这期间我们也能把公司稳下来,给你更好的条件。”陈默冷笑着说:“这种鬼话你还信?你还当我是你儿子吗?”他把她推出门,锁上,没再让她进来。他妈在门外蹲了一夜,第二天听到陈默起床做早饭,才隔着门嘱咐几句,走了。
陈默在屋里哭了一夜。他觉得自己能扛。爷爷奶奶走时他都没垮。可那晚,他再也扛不住了。那之后,他和爸妈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有事,就在微信说一声。他们打钱。别的不谈。
陈默从没对别人说过这些。别人问为什么一个人住,他就说爸妈做生意太忙。
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和那些被父母丢下的孤儿没什么两样。也是从那时候起,他迷上避孕套、乳胶衣、紧身衣和丝袜。那些东西别人了像种病态爱好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是那种紧到透不过气的包裹感,让他觉得特别有安全感。而青春期高中男生对性的好奇,自然把这种精神需求替代和性结合到了一起,所以戴套自慰,看乳胶紧身衣性爱视频,幻想自己穿上,还有穿裤里丝这种行为成了他不能搞人的小秘密。
他不像个男子汉。他像个小女孩一样,需要被抱。只是没人来抱他。
允儿想到这,眼泪流了下来。
她真的要和陈默说再见了。她想永远做允儿。想彻底断了和以前人生的联系。她换回陈默的声线,准备给父母打最后一通电话,告诉他们不要再联系自己。可SIM卡插上,竟提示无效。她又试着登录陈默的微信,发现密码已改,登录不上,没有手机号她无法找回密码。她打电话给通信公司,对方说号码被远程补卡,再次补卡要等24小时。她走投诉流程,得到的答复是48小时内处理。
她一时怔住。她准备好和过去一刀两断,命运却像故意开玩笑。
但只怔了几秒。她立刻登入陈默的网银,把名下的钱全部转到允儿身份的账户。不管发生什么,她都决定切割。钱转完,她长出一口气,像握住了最后一点主动。
她回到卧室,把男装一件件脱掉,恢复全女形态。江以宁公寓里的穿衣镜很大。她站在镜前,看里面的女孩。
奶白色的皮肤,骨肉比例好得不像话。肩颈纤长,锁骨明显。胸又圆又挺,腰极细,腿又长又直。不用穿任何修饰,就已经压过大多数靠衣装撑起来的“美女”。和江以宁那种带点少年感的女孩站在一起,几乎是一种优势碾压。
她抬起手,在镜子上慢慢描了一遍自己的身体。热水打开,气温升高,镜子蒙上细雾。她转过身,赤脚走进淋浴间,让水从头顶浇下来。热气像一块湿布,盖住所有情绪。水流爬过她的脸、锁骨、胸口、小腹,一直往下,冲走浮在皮肤上的过去。
(第二十二章 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