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入会试炼(二)
众人被分散后。
殷金在楼道中,一步一步警惕着,慢慢挪歩。
他打算先找到楼梯口,在下到一楼大厅。
在他想来,一楼是最安全的地方,哪怕是分散了,其他人应该也会想办法先到一楼。
他都能想到,苏白不会想不到。
于其在满公寓乱找,不如先去一楼等等看。
走着走着,忽然发现前方一间房间的门是打开的,里面还透出暧昧的暖色粉灯。
「这里还有通电?」
他脑子也是缺根筋,这种情况在加上这样的环境,正常人怕是躲都躲不及。
但他就是不一样,他不但过去看了。
他还走进去了。
房间里的摆设有些凌乱,东西很多,而且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有些刺鼻的劣质香薰味。
这房间的环境到是让他有些觉得眼熟。
那些偏僻小巷里的红灯区,不就是这样的吗?
他好像记得苏白说过,这里被烧之前可是高档公寓,想来房价也不便宜。
在这种地方卖淫,真的能回本吗?
殷金脑子里胡思乱想着。
「死鬼,你怎么才来啊?」
突然,身后响起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。
「谁?」
殷金顿时警铃大作,转身的同时,手上的雷击木法剑已经斜指地面,随着做好攻击的准备了。
在他的前方,原本空无一人的大床上,不知何时侧卧着了一个女人。
女人穿着暴露,套了一件半透明的情趣纱衣,修长的腿从开衩的裙摆中露出。
她一手支着头,对着殷金勾了勾手指,媚眼如丝。
「还愣着干什么,快来呀……」
殷金就好像中了邪,神情呆滞地走到了床边。
女人得意地笑了,舔了舔鲜红的嘴唇,整张脸突然裂开,像是一朵食人花一样张开数瓣,朝着殷金就咬去。
然而,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,殷金的双眼陡然变得清明。
「脏女人,敢在你爷爷面前玩这一套!」
他大喝一声,手中雷击木法剑,如电般刺出,插进了女人张开的大嘴当中。
女人发出凄厉惨叫,雪白的身体陡然变得焦黑,露出了被烧死后的鬼体。
她的身体怪异扭动着,一颗丑陋的男人脑袋从她左肩处钻出,朝着殷金的手狠狠咬去。
殷金大吃一惊。
他连忙将法剑从女鬼嘴里收回,避开男鬼的袭击,后退几步,惊骇地打量眼前这个怪物。
「贱人!又勾引野男人!」
「嘿嘿,宝贝,爷还没爽够呢!!」
「不……我要她……我要她……」
那焦黑的躯体上,又钻出了第二颗、第三颗男人的头颅,每颗头都在发出不同的声音,有的怨恨,有的淫邪,有的哭嚎。
它的躯体上还在不断地钻出男性脑袋。
殷金粗略数了一下。
发现起码不下六颗脑袋。
无一全是男性。
同时,数只焦黑的手臂也从身体各处钻出,疯狂舞动。
「我去!这什么玩意?」
这女鬼的躯体异常臃肿,像是许多具焦尸强行融合在一起,简直就是精神污染,怪异而恐怖。
看着这一幕。
殷金脑袋在笨,也猜出了个七八。
那些脑袋和手臂,大概率都是生前这个女人的嫖客。
那他们是在玩多人运动的时候,一起被烧死的吗?
殷金幻象了一下那个画面,就起了浑身鸡皮疙瘩,犯恶心的干呕了几声。
他这个动作好像是激怒了女鬼。
它手脚并用,像一只畸形的蜘蛛从床上爬下来,动作飞快。
几颗头颅同时张开嘴,喷出混杂着脂粉香和焦臭味的白烟。
这烟雾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,闻着令人心神荡漾,浑身发软。
殷金不敢硬接,屏住呼吸躲开白烟的袭击,然后和这多头鬼物围绕着床转起了圈。
他逃,它追。
一人一鬼愣是围着床,来来回回转了大半天。
妓女鬼也是被整烦,直接把床给掀飞。
然后跃起,抓住了空中的大床,然后浑身火焰窜起,带着熊熊燃烧的大床从天而降,朝着殷金的脑袋轰然砸了下来。
殷金立即飞身往前一扑,才堪堪避过。
大床落地发出爆响,火花四溅。
几颗火星落到殷金的后背,顿时灼烧出一个个黑洞,冒起黑烟。
「阴火!」
他顾不得爬起来,用最快的速度脱下衣服,将其丢了出去。
他有龙鳞护体,不怕水火,但还是那个问题。
衣服没有啊。
现在烧的只是衣服,等下就轮到裤子了。
还不等他站稳,燃烧的大床就又朝着他狠狠撞来。
他连连躲避,妓女鬼这一番猛烈的攻击让他狼狈不已。
「草你妈,真当老子好欺负,不会还手是吧!」
殷金接连被攻击,心里也起了一股无名火,而且在这狭小的房间里躲闪起来也十分艰难。
索性就不躲了,他稳住身形后,找准机会。
全身法力运转,雷击木上浮现出细密的银色雷纹。
法剑朝着燃烧的大床狠狠劈去。
轰!
法剑上雷光炸裂,撞向了燃烧的大床。
大床瞬间四分五裂,露出了床后的妓女怪。
妓女鬼那十几条扭曲的肢体疯狂摆动,六颗焦黑的头颅同时仰起来,怨恨地瞪着殷金。
那些头颅表情各异,但都透着疯狂,骇人至极。
「我跟你拼了!!」
殷金法力运转,挥舞着雷击木法剑冲上去一顿狂轰乱砍。
雷击木法剑上的天雷,对诡异邪祟来说,是天敌般的存在,不一会妓女鬼身上已经被砍得面目全非。
「不!!!」
「贱人!你是我的!!」
「火……好大的火……松开你的臭逼……我不肏你了!!」
「你们不要操了……我心痛啊!!」
数道不同的哀嚎声同时响起,又在雷霆之力中迅速湮灭。
妓女鬼身上的那些脑袋,在临死之际,竟然开始贪婪地啃咬起妓女鬼的脑袋。
然后一起在雷光中化作了灰烬。
于此同时,房间也恢复了火灾后的焦黑模样。
殷金有些上气不接下气,喘的厉害,手甚至还有些微微发抖。
不过,靠自己的力量消灭一只厉害的鬼物,他心里很是兴奋,激动。
「这还真是个宝贝!」
殷金看着手中的雷击木法剑,忍不住抱着亲了好几口。
雷击木法剑:「?(? ???ω??? ?)?」
「先去找苏白吧。」
殷金把法剑收好后,就继续往楼下跑。
在一边。
苏白遇到了顾月宵和赵日炎两人。
「小白,吃糖。」
顾月宵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,然后弯腰递给了苏白。
苏白也不客气,拿起,打开包装就放进了嘴里。
顾月宵和赵日炎都是那种非常高大的类型,苏白在他们两人前,真就跟个弟弟一样。
顾月宵都比他高个头。
「宵姐,你怎么不给炎兄糖啊。」
苏白也注意到这一点,赵日炎明显就是在暗恋顾月宵,每次顾月宵给他糖吃,这个浓眉大眼的汉子,那是满脸的羡慕。
他倒不是羡慕苏白有糖吃。
而是羡慕这是顾月宵亲手给的糖。
顾月宵瞥了身后赵日炎一眼,脸色有些羞色,但隐藏的很好,道:「他有糖尿病,不能吃糖。」
赵日炎摸了摸后脑勺,笑道:「你宵姐也是为我好,你们吃就行,不用管我。」
苏白在两人身上看了看,然后摇了摇头。
这两人还真拧巴。
明明互有好感,但就是没勇气捅破那层窗户纸。
苏白想着要不要去帮他们一把的时候。
他们在拐角遇到了光着膀子的殷金。
「苏白!」
看到苏白那张熟悉的脸,殷金原本还有些紧张,小心翼翼的表情顿时一松。
苏白打量殷金几眼后,表情古怪起来。
「这才多久没见,你衣服呢?」
殷金被提醒,立即就发觉,这里还有一个女的在场呢。
他连忙捂着自己的咪咪,老脸一红,解释道。
「我不久前碰上了一只难缠的妓女鬼,虽然消灭掉了,但衣服也没烧了。」
「妓女鬼?」
苏白和宵、炎两人都神色古怪的看着殷金。
和妓女鬼光着膀子打架……
这个打架正经吗?
再加上殷金对人类美女所表现的抗拒和害怕,莫非他也是跟苏白一样,是个亡灵骑士?
「你们这是什么眼神。」殷金被看的心里有些发毛。
「那只妓女鬼长着七八个男脑袋和一个女脑袋,身体更是肿大扭曲,还他妈全是手,我怎么可能对这种怪物有想法!」殷金瞪着眼,给自己辩解道。
「行了,不逗你了。」
苏白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膀子。
「我们走吧,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。」
苏白说完,其他三人也没什么意见,隐约有以苏白为首的趋势。
「这怎么又安静下来了。」殷金压低声音说,「上次这么安静,还是被公寓内的烧死鬼围攻。」
「少说两句。」苏白瞪了他一眼。
顾月宵站在苏白身后半步,那双异于常人的红色瞳孔在楼道中扫视着
「这一层楼没有鬼。」顾月宵的柳眉微蹙,也察觉到了氛围有些不对。
「我觉得殷金说的有道理,之前那么多烧死鬼,现在居然一只都没看见,确实不太对劲。」
赵日炎说着,身上的血气开始蒸腾起来,他随时准备运转法术,保护众人。
苏白:「还是快点下去吧。」
当三人走到了三楼,准备下去一楼的时候。
殷金第一个推开楼梯间的门,手电光往下照去。
「咦?」
苏白靠过去:「怎么了?」
殷金的声音带着困惑,「这楼梯怎么看起来好新啊。」
苏白和顾月宵、赵日炎也看向楼梯。
这一层的楼梯,跟上面的几层那焦黑破败的景象不同,楼梯间居然跟新的一样,没有一点被火烧过的痕迹。
顾月宵的血瞳骤然收缩:「不对,这楼梯上有鬼域的力量!」
话音刚落,一股热浪毫无征兆地从下方涌了上来。
「退后!」苏白猛地将殷金往后一拉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橙红色的火焰从楼梯下方席卷而来,像一头苏醒的凶兽,张开血盆大口向上扑咬。
热浪扭曲了空气,灼热的气息瞬间打在了四人的脸上。
「躲到我身后!」赵日炎低吼一声,双臂交叉挡在面前,皮肤瞬间变成红色,血气翻涌,将第一波热浪挡在了身前。
但火焰并未停止,反而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。
浓烟迅速聚集,沿着天花板翻滚,像黑色的潮水倒灌进走廊。
「咳咳……这火是从下面烧上来的!」殷金一边咳嗽一边喊道,「我们得往上走!」
苏白当机立断:「上楼!快!」
四人转身立即朝四楼冲去。
「这是鬼域,鬼域把这栋公寓回溯到了当年火灾发生的场景了。」
顾月宵喊道。
「它在重现当年的那场大火!」
果然,他们回到四楼,发现此地也不在破败焦黑,而是火灾发生之前的模样。
但很快,这些就被火焰给吞噬。
天花板上的烟雾探测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。
在火焰和浓烟之中充斥了哭喊声、求救声,一道道扭曲的人形,被困在永无止境的火刑之中。
「难道是那红白撞煞苏醒了!?」
苏白眉头紧皱,有能力展开鬼域的,怕也只有那囍鬼或丧鬼中的一个了。
他们只能不断地往楼上跑去。
「章雅男,妙空空!」
苏白跑在前面,看到了刚刚冲出浓雾的两人,几人只是相互点头,就继续一同往楼上跑。
过程中。
姜空君、戒空和尚、徐北。
就连云飞扬,以及仅剩的几个散修,也都汇合在了一起。
众人跑到了六楼,下面的火势才止住。
苏白看着这层房门上贴着的囍字,根本没有因为火势停下而感到轻松。
还不等苏白开口。
作为算命师的妙空空,已经声音发颤的开口道:「这里的阴气在加重,速度很快,红白撞煞要苏醒了!」
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。
「呜……呜哇……咚咚锵!咚咚锵!」
「嘀嘀嗒……嘀嘀嗒……呜呜呜……」
两种截然不同,却又同样诡异的乐声,几乎在同一时间,从公寓的上下两个方向传来!
在众人所在的楼层,喧天喜庆的唢呐锣鼓声,吹吹打打,热闹非凡,仿佛有一支庞大的迎亲队伍正在欢天喜地的为新人祝贺。
下方,却是传来了凄厉哀婉的唢呐和哭泣声,悲悲切切,如泣如诉,仿佛有一支出殡的队伍,正抬着棺椁,缓缓而行。
喜庆与悲戚,两种极端对立的乐声,在公寓中同时奏响,相互交织,形成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和弦,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。
所有人的脸色,在这一刻,彻底变了。
「红白撞煞已成雏形,正在循楼游走,吸纳此地残存的怨念与阴气。」
姜空君看着这一层楼的囍乐,淡淡开口道。
「若让这两股煞气交汇,煞成合一,则此地立成绝地,阴阳逆乱,规则不存,届时,我们除非放弃试炼,要是正面交战,我们肯定不是对手,必死无疑。」
他语气虽然平静,但也多了几分凝重。
「所以得想办法阻止红白二鬼相遇。」
苏白接过姜空君的话,低沉道。
戒空和尚烦躁地抓了抓光头:「话说这样说,但我们怎么找丧鬼?」
哀乐的声音明显就是从下方传来的,当初他们在一楼并没有看到灵堂,那多半就是在地下车库了。
「我可以找到丧鬼。」顾月宵这时站了出来。
「喜气在楼道的尽头的房间里,丧气一直向下,在地下车库二层西南方面。」
顾月宵的眼睛闪烁着红光,璀璨无比。
就像是把二颗血钻镶嵌在她的眼眶之中一般。
苏白沉吟片刻,开口道:「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兵分两路,一路留在这里,拖住囍宴,另一路去地下车库拦住丧葬,只要能干扰它们的循环,拖到日出,我们就赢了。」
话说这样说,但众人都知道,去对付丧葬的队伍是最危险的。
因为又要跑到楼下,还要穿过火海。
但于此同时,也是离出口最近的。
要是拖到日出,丧葬队伍也能最快跑出去。
「哪还有什么好说的,俺去对付丧葬!」
徐北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,背起刀袋,走到了楼梯口,看着那燃烧的火焰,跃跃欲试起来。
章雅男犹豫了一下。
「我留在这里,对付囍宴。」
「我要跟雅男一起!」妙空空几黏到章雅男身边,紧紧地抱住她一只胳膊,不撒手。
章雅男挣了一下没挣开,瞪了她一眼,但也没再强行甩开,算是默许了。
姜空君压了压草帽,拿着鱼竿,走到了徐北身边,选择不言而喻。
戒空和尚摸了摸光头,道:「我还是留在这里对付囍宴吧,刚好跟新娘子讨口喜酒喝。」
顾月宵与赵日炎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赵日炎沉声道:「我和师妹一同去对付丧葬,师妹在,也好快点找到丧葬灵堂,而我要保护师妹。」
殷金走到苏白身边,低声道:「苏白,要不咱们也一人一路,要是出事了,有人死了,另一个人也能帮忙收尸和赡养家人。」
苏白无语的看着这个脑残。
「就非死不可吗?」
「这就是个试炼,有危机立即捏碎传送牌就行了。」
殷金笑了笑,然后走到了丧鬼的队伍中。
就在殷金选择丧葬的时候。
「我去丧葬队。」
云飞扬抱着剑,目光掠过苏白,也走到了丧葬队。
苏白看了他一眼,但也没说什么。
其于仅存的散修,也陆陆续续做了选择。
最终,两队人数大致相当。
囍宴队: 章雅男、妙空空、戒空和尚、苏白,以及二名散修。
丧葬队: 姜空君、徐北、顾月宵、赵日炎、殷金、云飞扬以及他的跟班。
苏白画了一沓吸火符,全都给了丧葬队。
「你们小心点,如果不敌,立即捏碎传送牌。」
姜空君对着囍宴队抱拳。
「既已分定,各自小心。」
然后拿着鱼竿,转身往楼梯口走去。
徐北拎起布袋,扛上肩,也是抱拳。
「俺走了,俺会完成任务的。」
顾月宵和赵日炎也是同时抱拳,就跟上了姜空君的脚步。
殷金对苏白使了个放心的眼色,也迈步跟上。
云飞扬看着殷金的背影,嘴角弯起,也下了楼梯。
囍宴队的人也都对着丧葬队抱拳行礼。
「我们也走吧。」
章雅男抽出双锏,紧了紧鸭舌帽,走向了楼道的尽头。
那刺耳的囍乐就是从哪里源源不断的传出。
戒空和尚给自己点了根烟,一边走一边问道:「咱们要不要给份子钱?」
秒空空:「那也得是给冥币吧。」
苏白也跟上了队伍,道:「冥币不是烧给地府的吗,这种孤魂野鬼也没账户收钱啊。」
章雅男有些无语。
这些人还真够悠闲的。
穿过贴满囍字的走廊和房门,来到尽头的房间。
张雅男非常彪悍的直接踹门而入。
即使早有心理准备,当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时,他们还是感到一阵寒意。
这里应该是公寓原本的宴会厅,空间非常的开阔,但此刻只剩下被大火舔舐过的焦黑骨架。
然而,就在这片焦土之上,却呈现着一场盛大而诡异的婚礼。
此地可以说是宾客满堂。
但它们全都是如同黑炭,身姿扭曲,脸上都还能依稀看出生前的痛苦和挣扎。
而在大厅中央,站立着两个显眼的身影。
一人是穿着黑色西装,面目全非,皮肤都被烧没了的新郎。
另一人是穿着已经被熏成黑色的婚服,全身几乎碳化的新娘。
「它们在拜堂!」
一个散修声音发干,指向了大厅中央。
只见新娘和新郎正在宾客的见证下,虽然缓慢,但非常同步的在弯腰对拜。
他们每一次对拜,公寓内的囍气就加重许多。
「我有预感,让他们拜完堂,我们就死定了。」
戒空和尚面色凝重,连嘴里的槟榔都顾不上嚼了。
「你是和尚,要不你超度试试?」妙空空小声提议。
戒空想了想,好像有点道理,自己不就是做这个的吗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口中槟榔吐掉,然后双手合十,此刻他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宝相庄严感。
「南无阿弥多婆夜……」
他才念了一句,此地所有烧死鬼和喜宴鬼全都把头转了个180度,无数双黑洞洞的眼眶盯着他。
「是她让我念的!」
戒空连忙指向自己身边的妙空空,但哪里那还有人。
他找了一会,就看到秒空空在章雅男背后,眼睛看着天花板,嘴里吹着口哨,好像这事跟她没关系一样。
「靠!」
戒空给她竖了个中指。
下一刻,攻击就如潮水般涌来!
距离最近的七八个烧死鬼,挥舞着焦黑枯槁的手臂,以一种僵硬却迅猛的速度,扑向戒空和尚。
「退后!」
章雅男厉喝一声,不退反进,双锏悍然打出!
她踏步上前,双锏舞开,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,只有简洁且凌厉的劈、扫、砸!
章家的祖传双锏对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,一锏砸在一个扑来的烧死鬼胸口,那焦黑躯干顿时炸开,化作了漫天灰尘。
「雅男,我来助你!」
妙空空娇叱一声,手中抛出数枚铜钱,铜钱落到烧死鬼身上,它们攻击的动作一顿,被定在了原地。
然后章雅男一锏碎之。
这也减轻了她不小的压力。
戒空也不摸鱼了,他上去就耍了一套伏虎罗汉拳!
然后就被四只烧死鬼追着打了八百拳。
囍宴队能进行正面战斗的,也就章雅男这个女战士了。
妙空空是辅助。
戒空算半个奶妈。
苏白是法师。
至于二个散修,战斗力太弱了。
「苏白,想想办法,这样下去雅男撑不住多久!」妙空空急道。
苏白目光飞速扫过全场。
他看向了依旧在拜堂的新娘和新郎,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个想法。
「别和这些烧死鬼缠斗,去破坏囍宴,阻止他们拜堂!」
苏白朝着几人大喝,然后右手夹住那张符箓,左手持笔,符文飞速画完,然后口中低诵法咒。
「值年值月值日值时,六丁阴神,听吾号令,速显真形,驱邪缚魅!」
咒文落,符箓无风自燃,化作六道金色流光,落地之后,形成六个仅有常人半身高,穿着金甲,手持兵刃的神将虚影。
它们虽然战斗力不强,但却带着一丝正统的神道兵将气息,真的是天上下来的。
「劳烦各位神君,助我等除魔卫道!」
苏白恭敬道。
六丁阴神,嘴里叽叽咕咕的说了什么,然后提着刀就冲进了众多烧死鬼中。
由于苏白法力有限,请的只是一缕微薄的气息,符箓化作的容器强度也不够,所以它们甚至都没办法打死一只烧死鬼。
但他们的出现,本身就如同滚油滴入的冷水,顿时就引起了此地囍气的剧烈骚动。
阴邪之物本能地厌恶这种正统神道气息,哪怕极其微弱。
不少烧死鬼都只敢抱着头任由这些小东西按着打。
别说,看着还怪凶萌、凶萌的。
然而,好景不长。
新娘动了,她掀开了头上的红盖头,露出了她那张已经看不清五官的焦黑面庞。
她撕开了那被融化粘连在了一起的嘴巴。
「呀!!!」
一道刺耳的尖啸,从她嘴里爆发出来!
空气中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,以新娘鬼为中心,向四周狂扫!
「呃啊!」
「头……头好疼!」
章雅男、妙空空、戒空,以及那三个散修,同时闷哼一声,抱住脑袋,面露痛苦之色,动作瞬间迟滞,就连体内的法力运转都为之一乱。
就连苏白也感到识海一阵针扎般的刺痛。
与此同时。
新郎也动了起来,他它猛地张开那张咧到耳根的焦黑大嘴,胸腔鼓起。
「呼!」
一道浓稠的跟沥青一样的粘稠火焰,从它口中喷吐而出,直射向众人!
火焰所过之处,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,温度高的出奇。
「快点躲开!」
章雅男强忍头痛,双锏用力交击在一起,破魔之音荡漾而出,于新娘发出的音波相互抵消。
这也给了其他人暂时摆脱了控制,立即慌忙躲避。
但那黑色火焰范围太大,速度也快。
「啊!」
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。
是二名散修中的一个,他反应还是慢了半拍,被黑色火焰的扫中了小腿。
他的小腿腿几乎是瞬间就被溶解。
没了腿的支撑,立即就站立不住,要跌倒下去。
但现在地上可都是流淌的黑色火焰,这一掉进去,必死无疑。
苏白连忙拎住他的衣领,把他拽了出来。
「快点捏碎传送牌!」
苏白急忙叫到。
这些黑色火焰跟跗骨之蛆一样,竟还朝着他的腿往上爬!
那散修因为剧痛和恐惧,脸上的恐惧已经把他的五官都扭曲了。
他连忙翻出传送牌,大叫着一把捏碎。
「不……不……我不来了……这试炼不是人能参加的……他们这是要我们的命啊!」
剩下的那名散修,见到这一幕几乎崩溃了。
他不在有通过试炼的妄想,他看了一眼苏白几人,他此刻明白,他跟这些怪物们的差别。
然后捏碎了传送牌。
苏白、章雅男、妙空空、戒空四人看着两道白光亮起又消失,脸上都没有丝毫表情。
「你们看新娘和新郎身后。」
苏白侧身指向了两鬼身后的墙壁上。
哪里贴着一张大大的囍字。
「你们应该还记得,它们不是结婚鬼,而是囍宴鬼,关键不是在鬼的身上,而是囍宴本身。」
「据我的观察,不管是这些烧死鬼,还是那新娘和新郎,它们一直都在守着这个囍字,而这也是这场囍宴的象征。」
苏白眼中闪过精关,哪怕在如此恐怖危机的环境中,他依旧冷静。
「帮我开路,我来打碎它!」
苏白把六丁阴神召回到身边,在身前结成阵列,准备给苏白开路。
章雅男站起身,走到了苏白面前。
「那就靠你了。」
戒空也走了过来,他脱掉了身上的衣服,将脖子上的佛珠取下握在手中,然后双手合十。
「你们尽管往前冲,其于的交给我。」
妙空空也掏出了仅剩的几枚铜钱。
苏白拿起撑阴,目光凌厉。
「上!」
苏白大喝一声,众人身上的气势猛地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!
自古天才,骨自傲天,可跪星辰,不跪劫难。
道若倾覆,以骨为峰,天欲坠时,以血化焰。
我辈修者,何惧邪祟!
章雅男猛敲双锏,借助破魔之音的掩护,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流光,冲进了鬼群!
妙空空紧跟其上,一手抛着铜钱,一手测量着吉凶。
而戒空口中诵念着经文,用一种不知名的手段,把落在章雅男和妙空空身上的伤害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。
但这也让他承受了双倍的痛苦和伤害。
不一会,他就全身烧伤,皮开肉绽,但他却没有吭叽一声,一直在诵念经文。
苏白紧随其上。
六丁阴神虚影也汇聚到他身边,如同忠诚的护卫,拼命抵挡着两侧袭来的攻击。
新郎鬼张开大嘴,胸腔再次鼓起,那令人心悸的粘稠黑色火焰即将喷涌而出!
「给老娘闭嘴!」
在千钧一发之际,章雅男不退反进,嘴里大喝一声,
然后将手中的铜锏朝着新郎鬼猛地掷出!
这一击撒手锏,用了她几乎全身的气力与法力,飞出的铜锏,甚至带起了刺耳的音爆。
「咻!」
铜锏的速度极快,化作一道黑线,精准地射入了新郎鬼那张开的焦黑大嘴中。
「噗嗤!」
巨大的冲击力道带着新郎鬼躯体向后倒飞而去,然后狠狠地撞在了后方的墙壁上!
铜锏贯穿了新郎鬼的脑袋,像是一颗钉子,牢牢地把它钉在了墙壁上。
「苏白!」
章雅男用处撒手锏后,已经有些脱力了,但她还是仰头大喊着苏白的名字。
苏白没有浪费章雅男为他制造的机会。
他如铜离弦之箭般,冲向了墙壁上的巨大囍字。
但新娘鬼岂会无动于衷。
它张开那裂开的大嘴,那尖锐的音波再次从它嘴里发出。
这一次的音波威力更加恐怖,几乎凝成了实质,肉眼可见的空气中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,所过之处,地面龟裂,碎屑掀飞。
苏白立即将撑阴撑开,挡在了身前。
伞面上绘制的黄泉彼岸亮起了诡异的红光,其上的彼岸花仿佛被注入了生命,活过来了一般。
当新娘鬼那足以让人的脑袋炸开的音波撞在了伞面上后,竟然如同泥牛入海,一点效果都没有。
但当新娘鬼看到撑阴伞面上的彼岸花后,脸上居然露出极为人性化的恐惧表情。
就好像是低等生灵看到了位于食物链顶端存在的至高存在一般。
这是源自生命层次的战栗。
新娘鬼仿佛被定身了一样,一动不敢动,那双怨毒的瞳孔中,只有一朵猩红的彼岸花在绽放。
彼岸花可是生长在黄泉岸边的花朵。
而黄泉所在就是地府。
散发出的气息,鬼物见了,没有不害怕的。
苏白可不管这些,他见新娘鬼不敢在动,脚下步伐骤然加快,掠过了新娘鬼。
苏白右手紧握成拳,手臂之上肌肉贲张,全身的法力疯狂涌向拳头。
「给我破!」
一声大吼,苏白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墙上贴着的囍字上!
墙壁在这一拳下,竟然发出了碎裂的声响。
紧接着……
那贴有囍字的墙面,就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,以苏白的拳头为中心,向四周蔓延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。
血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,随即,整个囍字轰然崩碎,化作漫天飘零的红色光点。
就在囍字崩碎的刹那,被钉在墙上的新郎鬼以及站立的新娘鬼,以及宴会厅内所有面目狰狞的烧死鬼宾客,它们的躯体同时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们发出了凄厉的惨叫,它们无不是绝望的。
成百上千道声音交织混杂,瞬间充斥了整个宴会厅,甚至穿透墙壁,在整栋公寓楼内回荡。
新郎和新娘鬼的躯体开始寸寸碎裂、消散。
满厅的烧死鬼也同化作缕缕黑烟,消散在了空气中。
那弥漫在整个楼层的喧嚣囍乐,也在这一片崩溃的鬼哭声中,戛然而止。
宴会厅内,重新恢复了火灾后的焦黑与破败。
章雅男单膝跪地,大口喘着气,脸色有些苍白,掷出那一锏几乎耗尽了她大半体力和法力。
妙空空连忙跑过去扶住她,心痛的要命。
戒空和尚停止了诵经,他身上伤已经严重到卡不清人样了。
但他还是露出了一抹笑容,给自己点了一根烟。苏白缓缓收回拳头,站在飘零的红色光点中,微微喘息。
囍宴被破,这一层的危机暂时解除。
但楼下隐约传来的凄凉的哀乐声,在提醒着他们战斗还未结束。
「休息二分钟,然后下去支援!」
苏白沉声道,目光看向了大厅外。
也不知道殷金那边能不能搞定。
就在众人心中稍稍松懈了一点的时候。
突然!
原本已经消失的囍乐,竟然再次在大厅中响了起来。
苏白众人脸色猛地一变!
同时到来的还有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哀乐!
两种乐声开始疯狂地互相挤压、渗透、然后开始了融合!
一股强大的葬气从下而上冲入了他们所在的楼层。
原本已经消散了的新娘鬼和新郎鬼,再次出现,但它们的比刚才更加恐怖,它们手牵着手,漂浮在一个巨大的囍字前,嘴角裂开,露出诡异的笑容。
一股寒意从众人的脚底直窜向天灵盖。
「怎么会这样?」
戒空撑起遍体鳞伤的身体,看着重新出现的囍宴双鬼,再也笑不出来了。
「是丧气重新激活了囍气,两者已经开始相融了。」
妙空空,脸色惨白,面无血色,她一边指头掐算,算出的东西却让她心生惊惧。
「也就是说丧葬队失败了……我们现在该怎么办。」
章雅男看向苏白,询问道。
苏白的心也沉到了到谷底。
这怎么可能……
丧葬队虽然更加危险,但他们分配的战力也是最多的,按理来说没可能失败才对。
但现在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在胡思乱想了。
「红白撞煞,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我们能控制得了,快跑,去楼下看看,他们那边发究竟发生了什么。」
苏白现在很担心殷金的安危。
众人也知道事态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,都听苏白的,开始向楼下逃离。
在另一边。
时间回到分完队,丧葬队借助吸火符,顺利进入到了地下车库的那一刻。
不比楼上的灼热,地下车库明明也是火灾范围之内,但温度却是寒冷的。
就连何出的气都已经能看到白雾了。
车库内全是被烧得变形的车辆残骸框架,甚至还有一些焦黑人影,印在四周的墙壁上的。
而哀乐更是凄凉曲调耳边起, 婉转音律惹泪滴。
听着让人心生悲意,泪水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,让人想起伤心之事。
顾月宵血瞳光芒越盛。
在复杂的地下车库,有顾月宵的指印,众人很快就找到了丧葬所在之地。
在几人面前,这里的车辆都被清空了,还有着一些装饰和座椅,但无不是被烧毁的状态。
在其中央还放着一口棺材。
那是一口被大火烧成了黑炭的棺材。
而在这口焦棺四周,围绕着十几个身影,正迈着整齐的步伐,围着棺材绕行。
它们都披着白色麻布孝服。
低着头,身形佝偻,它们的生态几乎都是被严重烧伤,甚至已经形成了碳化。
在这些孝子鬼外,还围着了一圈纸人。
这些纸人全是破损的状态,它们则是围着孝子鬼转圈。
棺材、孝子鬼、纸人,三者形成了二个诡异的圆圈。
「这地方还真他妈的邪门。」
殷金搓了搓胳膊,看着眼前的一幕,头皮有些发麻。
「放心,有俺在,俺来保护你。」
徐北将肩上的布袋放下,解开系带,抽出一柄散发着幽光的长刀,表情依旧憨厚,但身上的气势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锋芒毕露!
「看来我们不是很受主家欢迎啊。」
姜空君指向了前面,那已经停止绕圈的纸人。
它们那画出来的五官,直勾勾地看着他们。
「动手!」
姜空君清喝一声,先发制人!
他手腕一抖,鱼竿弹起,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银色丝线从竿梢射出,钓中了一只纸人。
那纸人还想挣扎,但鱼线已猛然上提!
姜空君手臂向后一拉,将那纸人硬生生从地上钓起,甩向旁边一根粗大的水泥承重柱上!
「砰!」
纸人直接被砸的稀巴烂。
「俺也来。」
徐北的动作也不慢。
他从布袋中抛出了七柄各色刀刃,然后被他丢向各个角落,隐约形成了北斗七星之位。
瞬间,一股肃杀气息以七把刀为中心弥漫开来,形成一个无形的刀气领域把整个丧葬都覆盖了。
那些纸人和孝子鬼全都被激怒。在棺材旁边的十几个孝子鬼同时抬起了头。
「这披麻戴孝的孝子有十几个,棺材里的那位还真能生啊。」殷金数了一下后,感叹道。
「你在意的居然是这个吗?」
姜空君真觉得这个人脑子少根筋。
就在这时,最外圈的纸人全部动了起来,朝着众人就张开双臂,扑了上来。
「师妹小心!」
赵日炎低吼,浑身血气爆发,皮肤泛起赤铜之色,如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一个箭步挡在了顾月宵身前,一拳轰出,将一只试图靠近顾月宵的纸人如同被重型卡车撞击,直接成了碎片。
殷金手中雷击木法剑电光闪烁,迎上了一只扑来的孝子鬼。
雷击木至阳至刚,对阴邪之物克制极强,一剑劈在孝子鬼的身上,顿时黑烟直冒,那孝子鬼发出凄厉惨嚎。
云飞扬则展现出了流云剑宗少宗主的实力。
他手中长剑出鞘,剑光行云流水,飘逸灵动。
但他总会总会有意无意地把自己所在的诡异,全都逼向了殷金所在的方向。
这让殷金承受的压力无形中增大了许多。
但由于殷金疲于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,一时也没察觉到问题。
战斗异常的激烈,
但丧葬队的战斗也是强大无比。
姜空君的实力让不少人心惊,这孩子,嘴上叫着各种招式名,但每次都是纯劲大,抡起来就砸。
而赵日炎就如同是一座人形堡垒,血气勃发,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,几乎把顾月宵前面所有鬼物全都拦住了。
徐北更不用说,这胖子身法灵活的不科学。
很多时候只能看到刀光,看不到人。
然而,就在众人以为可以逐步清理掉这些纸人和孝子鬼后,在去破坏棺材的时候。
原本静静躺着的焦黑棺材,突如发出一声闷响。
然后棺材盖直接被掀飞出去,砸落在地,四分五裂。
棺材之中,一具通体焦黑,几乎碳化的骸骨,直挺挺地坐了起来!
紧接着,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。
从它全身的骨骼中喷涌而出了一股黑雾。
这黑烟范围非常大,瞬间覆盖了棺材周围大片区域,并且带着可怕的腐蚀性与灼烧感,就连空气都被烧灼得滋滋作响。
「小心,不要被黑烟碰到!」
姜空君脸色骤变,一杆甩出,勾住了殷金的裤子,然后把他拉出了黑雾的范围,自己也迅速拉开距离。
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。
云飞扬的那名跟班,由于在和一个孝子鬼缠斗,根本没有注意到黑烟。
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。
黑烟一边把他给吞噬了。
「啊啊啊!!!!」
那名散修顿时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。
就好像被大火焚烧,又像是被人泼了硫酸。
他全身的皮肤几乎在瞬间就被溶解。
剧烈的痛苦的绝望,甚至让他没办法捏碎传送牌。
「让开!」
赵日炎离他较近,见状毫不犹豫把手伸进了黑烟,一把抓住那散修的后领,想将他拖出来。
「嗤啦!」
赵日炎手臂上泛起的血光与黑烟接触,竟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声音,血光快速黯淡,手臂上的衣物瞬间焦黑碳化,皮肤传来剧烈的灼痛感。
他闷哼一声,却死死抓住不放,脚下发力,硬生生将其从黑烟笼罩的边缘拽了出来,甩向身后的徐北。
徐北连忙将其接住。
定睛一看,他保住了一条命,但也已经是面目全非,进气多出气少了。
徐北叹了一口气,一把捏碎了属于他的传送牌。
「他是你的人,你就这样看着他送死吗?」殷金对着云飞扬怒目而视。
他刚刚看的真切。
云飞扬第一时间就后退了,刚刚那人就在他身边,他却看都没看他一眼,更别说提醒了。
就连刚才,他都没打算去救人的意思。
「一个想要攀附我流云剑宗的低等散修罢了,怎么,你跟他共情了?」云飞扬冷笑一声。
「也是,毕竟你也是散修,都是一些下水道的老鼠,要是在外面你敢如此跟我说话,你的头早就被我斩下来,丢给路边的野狗了。」
云飞扬严重的鄙夷已经毫不掩饰了。
那高高在上,自认高人一等的傲态,让殷金气愤不已。
「你给我闭嘴。」
姜空君冰冷的眼神,透过帽檐,看向云飞扬。
「我不管你和殷金之前有什么恩怨,但是敢在试炼中搞事,出去后,我把你做成鱼饵,去钓尸!」
云飞扬眼神有些闪躲。
姜空君身后的捞尸人一脉,他们流云剑宗可惹不起。
光是他们镇守在黄河,捞尸人在玄门的地位就远不是他们可以比的。
「现在首要目标是解决掉那个东西。」
姜空君拿着鱼竿指向了那棺中坐起的枯骨。
囍宴队那边估计已经动手了,他们不能拖后腿,现在最先要解决的事,就是解决掉丧葬鬼,阻止红白撞煞。
「但有这黑烟在,我们没办法靠近啊。」
殷金也不再达理云飞扬,提剑来到黑烟前。
「我有办法。」顾月宵说道。
「这黑烟是从哪骸骨中吐出的,我能短暂控制它,让它停止吐烟。」
姜空君点了点头,道:「那就这样,顾月宵负责控制骸骨停止吐烟,徐北、殷金、云飞扬你们负责清理那些孝子鬼和纸人,我和赵日炎负责解决掉正主。」
「速战速决,快点结束,我们还能去楼上支援。」
「是!」
顾月宵眼中再度亮起红光,那眼瞳就像是两轮缩小的血月。
她和那丧葬鬼隔着黑雾对视着。
那原本还在喷涌黑烟的丧葬鬼,它那空洞的眼眶中,竟然也多了两个血瞳!
然后就停止了喷出黑烟,就像是宕机了一样,垂下了头颅。
「上!」
随着姜空君的号令,其余人各司其职,全都冲了进去。
殷金和徐北刀剑合璧,硬生生给姜空君和赵日炎开出了一条直通棺材的路。
姜空君的速度很快,鱼竿挥出,如同神龙摆尾,其力道足可开金裂石。
赵日炎更是不需多言,他浑身血气蒸腾到极致,整个人如同炮弹般爆射而出。
两人的攻击同时落在了丧葬鬼身上,那枯骨身躯顿时就开断裂,整个具体被打飞出了棺材,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。
把墙壁都砸的塌陷了下去。
「给它最后一击!」
就在姜空君再次出手的时候。
意外发生了。
那已经破碎的丧葬鬼,身上的阴气突然开始暴涨。
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阴气以它为中心炸开,顾月宵的血瞳控制瞬间被强行冲破,她脸色一白,吐出一口鲜血,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。
赵日炎和姜空君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暴气浪逼得来了后天,脸上写满了震惊。
「师妹!」
赵日炎顾不得那么多,连忙回到了顾月宵身边,被她抱在了怀里。
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,为什么丧葬鬼会突然爆发如此恐怖的阴气!?」姜空君眉头紧蹙。
丧葬鬼动了。
它略过前面的姜空君、赵日炎、徐北、顾月宵、云飞扬五人,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殷金身上。
然后丧葬鬼无视了所有人,直扑向殷金!
「我操?!」
殷金只来得及将雷击木法剑横在胸前。
「铛!」
丧葬鬼的手骨爪在了雷击木法剑上,阴气和天雷碰撞,炸出了一串炫目的火星。
殷金连人带剑都被震飞了出去,狠狠撞在一辆烧毁的汽车上,五脏六腑都像移位一样,痛的他直抽气。
「咳咳……你他妈有病啊!打你的又不是我!」
殷金咳着血沫大骂,挣扎着爬起来就跑。
但那丧葬鬼就认准了他,不管其余人如何攻击它,它依旧疯狂地追杀着殷金!
而且随着时间,丧葬鬼的实力竟然在慢慢变强,也变得更加疯狂。
「它怎么只盯着殷金打?!」
徐北是又急又怒,但不管他怎么砍,这丧葬鬼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「不对!肯定有问题!」
姜空君一边追着丧葬鬼和殷金,一边观察起一人一鬼。
很快,他就注意到,丧葬鬼在追逐殷金的时候,表现得好像有些贪婪和急切,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一样。
他脑中灵光一闪,朝着顾月宵道:「快看看殷金身上,有没有多什么东西。」
顾月宵强忍头痛和反噬,再次催动血瞳,那璀璨的红光扫过正在狼狈逃窜的殷金。
她的目光瞬间定格在殷金的裤子上。
「殷金,你屁股后面有东西!」顾月宵急声喊道。
殷金此刻正被追得上蹿下跳,听到顾月宵的话,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屁股,低头一看,手掌上多了一些银色的粉末。
「这是什么?」
「是引鬼粉,而且品质很高。」
顾月宵认出了此物,解释道:「这东西对鬼物有着很强的吸引力,如同毒品对瘾君子一般,鬼物为了得到它,会不顾一切的杀了携带着或者沾染了引鬼粉气息的人。」
殷金听完,整个人都炸了。
「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孙子要害我,给爷爷滚出来!!」
但丧葬鬼可不会给他找出凶手的时间,就在即将要追上殷金的时候。
姜空君,甩出鱼钩,勾住了丧葬鬼。
「给我停下!」
姜空君大喝一身,双臂肌肉贲张,死死握住鱼竿向后拉扯,想要把丧葬鬼钓离殷金。
然而,丧葬鬼在引鬼粉的刺激下,力量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。
姜空君这一拉,非但没能拉动,自己反而被骸骨前冲的巨力带得向前滑行了好几米。
「哼!」
姜空君闷哼一声,但他反应极快,瞬间沉腰坐马,双脚发力,硬生生踩入水泥地面半寸有余,才堪堪稳住了身形。
他双臂青筋暴起,与丧葬鬼开始了一场力量的角力。
但这也让殷金有了时间休息,他一下跌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「你怎么会粘上引鬼粉?」
徐北过来把殷金搀扶起来,问道。
「我怎么知道!」
殷金郁闷至极,好端端的怎么会粘上这种东西,自己差点小命都没了。
等等!
殷金突然闪过一个画面,之前在给姜空君和赵日炎开路的时候,云飞扬好像一直跟在自己后面。
「云!飞!扬!」
殷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,他双眼充血的看向了在那抱剑冷笑的云飞扬身上。
「哼。」
云飞扬冷哼一声,嘲讽道:「任何事都要讲个证据,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吗,要不你去调一下监控?」
这栋因火灾废弃多年的公寓,那可能还有监控这种东西。
「我要顶不住了!」
姜空君大叫道,他的鱼竿几乎已经弯成了U形,但丧葬鬼还在一点一点的移动,拖着如脚底生根般的姜空君,再次向殷金挪动!
「妈的,要不你们先走,去找苏白,我来拖住他。」
殷金脸色惨白,但他不能拖累其他人,与其全部折在这里,不如把希望留给其他人。
「说什么傻话,俺可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。」
徐北第一个拒绝。
其他人也没抛弃殷金的想法。
「我跟你拼了!」
姜空君眼神一狠,他转过身,单手握住鱼竿尾部,整个人向后仰去。
「捞尸十三钓!」
「第三钓,龙门钓煞!」
他全力把鱼竿往前方猛地一劈,鱼竿打在地上,直接把水泥地面都打裂。
但这一下依旧没有拉动丧葬鬼。
反而是鱼线不堪负重的断了!
不过姜空君也给众人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。
殷金在众人的帮助下,脱下了裤子又把身上的粉末擦掉,在把身上抹上黑炭遮掩气味后,这才把沾有印鬼粉的裤子丢掉。
丧葬鬼见此,也抛弃了殷金,转而抓向了被丢出的裤子。
这里的局势已然无法挽回了。
丧葬鬼抓着殷金的裤子,然后对着裤子一吸,引鬼粉全都被它吸收到了体内。
紧接着,一股强大到无法形容的阴气,以丧葬鬼为核心,向四周轰然炸开。
距离稍近的姜空君首当其冲,被这股狂暴的气浪狠狠撞在胸口,闷哼一声倒飞出去,吐出了一口血液。
其余人也都被是被击飞,几乎全员丧失了战斗力。
但更令人绝望的事还在后面。
那些原本已经被消灭掉的纸人与孝子鬼竟然再次出现,他们全都跪在丧葬鬼脚下,凄凉哀愁得哭泣着。
哀乐再度响起。
一股深寒让所有人都是心头一沉。
而原本是一具骸骨的丧葬鬼,居然在阴气的滋润下,竟然开始长出了血肉。
短短几个呼吸间,它已经变成了一个身形佝偻,面容枯槁,满脸老人斑与焦黑烧伤痕迹的老者!
它身上还穿着寿衣。
紧闭着双眼。
如今的丧葬鬼给人的压迫感感,远超之前骸骨状态的十倍、百倍!
葬礼上形成的丧气如同逆流的瀑布,轰然冲破了地下车库的阻碍,直贯而上,瞬间充斥了整栋公寓。
与此同时。
原本已经寂静的囍气,在丧气的刺激下,竟然再次活跃起来。
一黑一红,两股代表着极致的死亡的煞气,在公寓楼的中部轰然对撞!
囍气与丧气如同两条狰狞的巨蟒,开始疯狂地缠绕,紧紧地融化在了一起。
红白撞煞已成!
「走!快走!!」
姜空君强压下伤势,厉声大喝道,他的脸上再无平日的淡然。
赵日炎抱起顾月宵带头开始撤离。
殷金和其他人也都立马跟上。
「向上!苏白他们应该已经察觉到红白撞煞已经形成了,应该也在下来,我们上去与他们会合!」
两队人,在三楼就相遇了。
「你们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」
苏白见殷金和其余人都没事,也就松了口气,然后才问起情况。
殷金将他们和丧葬鬼发生的所有都告诉了苏白。
苏白听完,目光冷厉的看向了云飞扬。
这个王八蛋!
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是云飞扬做的,但他死不承认,他们也拿不出证据,他们也不是无恶不作的邪修,可以不要证据直接杀人。
但这事没完。
「红白撞煞已经无法挽回了,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尽办法坚持到日出。」
苏白拿出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。
凌晨三点。
离日出还有三个小时。
在这个时候。
整栋公寓内。
从楼上倾泻而下的囍气,与楼下涌上的丧气,两者疯狂地旋转、交汇,最终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、不断膨胀的红白漩涡!
在漩涡之中,隐约可见穿着残破红衣的迎亲队伍,抬着的花轿,与另一支披麻戴孝,抬着焦棺的送葬队伍,正在以一种缓慢却无可阻挡的态势,互相靠近着。
「鬼域!」
妙空空脸色惨白,抓着章雅男的手都在颤抖。
红白煞鬼已然形成了自己的鬼域。
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,迎亲和送葬队伍撞在了一起,然后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东西,从,从漩涡中出现。
它高近三米,身形模糊,没有固定的形态,仿佛是由无数流动的暗红与惨白糅合而成。
它的躯体一半穿着喜服,一边穿着丧服。
脸上带着诡异笑容。
它的脸不断的在变幻,时而笑,时而哭。
它既是新郎,又是死者。
既是喜庆,又是悲哀。
这种矛盾到极点的特质,形成了超越任何单一鬼物的诡异和恐怖。
它仅仅是它站在那里,就让众人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云飞扬是第一个崩溃的。
煞鬼身上的丧气引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。
「我不陪你们玩了,我要退出!」
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。
离开这个鬼地方,立刻,马上!什么流云剑宗少宗主的面子,什么试炼,他已经顾不上了。
就在他要捏碎传送牌,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的时候。
红白煞鬼那张似哭似笑的脸,看向了他。
它只是对着云飞扬,抬起了那条穿着寿衣的手臂,隔空一指。
云飞扬身上赫然冒出了蓝色的火焰。
全身自燃了起来。
「啊!!」
云飞扬口中发出了痛苦的惨叫。
幽蓝的火焰瞬间蔓延至他全身,把他变成了一个蓝色火人。
「救我……你们快来救我啊!!你们愿意冒险去救那些卑微的散修,为什么不能来救我!!」
云飞扬不断地向着众人求救。
但回应他的,只有一片沉默。
所有人都只是冷冷地看着在蓝火中哀嚎翻滚的云飞扬。
没有人露出不忍,更没有人上前半步。
是他为了一己私怨,破坏了整个计划,将所有人置于此等绝境。
此刻他所承受的,不过是咎由自取。
「啊啊!!」
但在最后,求生的本能还是压过了痛苦和恐惧,云飞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捏碎了传送玉。
嗡!
一道白光将他笼罩,下一刻,地上只留下一个人形的焦痕。
红白煞鬼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,它那哭笑变幻的面容看向了场上剩余的活人。
「跑!!」
苏白发出嘶吼。
面对这种已经拥有鬼域的红白煞鬼,正面抗衡只有死路一条。
只能拖延,不惜一切代价拖延到日出,是他们唯一能赢的机会!
「往楼上跑,去天台。」
众人闻言没有丝毫犹豫,转身就朝着向上的楼梯亡命奔去。
「嗬……」
红白煞鬼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混怪响,它那庞大的躯体微微一晃,下一瞬,竟如同瞬移般,拉近了一大段距离,一只由红白煞气凝聚而成的模糊巨手,朝着队伍末尾的的殷金抓来!
「滚开!」
殷金怒吼,回身将所剩不多的法力灌入雷击木法剑,狠狠劈向那煞气大手。
雷光与煞气碰撞,仅仅阻了那大手一瞬,法剑就被震得差点脱手飞出,他自己更是闷哼一声,吐出了鲜血。
「俺来背你!」
徐北折返回来,向着红白煞鬼斩出一刀,然后一把抓起殷金放在背上。
众人几乎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逃跑。
不过好在红白煞鬼,似乎并不急于立即杀死他们。
而像是猫耍耗子一般,在他们身后紧追不放。
众人只感觉脚下的楼梯仿佛变得无穷无尽。
往日里七八层的高度他们不喘气就能跑个来回,但此刻跑起来却漫长如天梯。
每个人都喘着粗气,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戒空和尚伤势最重,几乎是被章雅男和妙空空半架着往上拖。
顾月宵在赵日炎怀里,脸色苍白如纸。
姜空君一边逃跑,一边还用鱼线钓起四周的碎石砸像身后。
终于。
苏白看到了通往天台的铁门。
希望似乎就在眼前。
然而,就在苏白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时候。
「嘻嘻……」
「呜呜……」
铁门上,突然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孔,有烧焦的鬼客,有凄然哭泣的孝子,有嬉笑的新娘。
它们密密麻麻,挤满了整扇门。
前路被堵死了!
前路堵死,后又红白煞鬼追杀。
就在众人心生绝望的时候。
「不要停!!」
苏白选择了继续冲向铁门。
其余人见此,也都咬牙继续跟上。
苏白将撑阴打开。
然后一只惨白纤细的柔荑从伞中伸出,对着铁门一爪,门上的表情瞬间转变成了惊恐,惨叫着被剥离了下来。
苏白趁机撞开了铁门。
瞬间,冰冷的夜风一下灌了进来,冲散了公寓内的腐朽。
他们来到了天台。
众人看向天边,此刻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天,快要亮了。
然而,希望升起的瞬间,绝望也如影随形。
与此同时,红白煞鬼也已经来到天台。
苏白见此,看了一眼天台外,心中有了一个疯狂的决定。
他对着众人叫到。
「跳下去!!」
话音未落,他已率先冲向了天台边缘!
他没有丝毫的犹豫,仿佛在他前方的不是几十米的高空,而是条唯一的生路。
「妈的!拼了!」
「跳!」
「啊啊啊!!!」
众人嘶喊着,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,纷纷跃出了天台。
红白煞鬼看着到嘴的猎物就要逃走了。
「嗬!!」
它发出愤怒的尖啸,庞大的身躯猛然膨胀,红白煞气如同沸腾的潮水,轰然注入整栋公寓楼!
下一刻,整栋公寓仿佛是活了过来。
熊熊烈焰毫无征兆地从每一扇窗户喷涌而出。
每一层楼都有囍字与白幡共舞,喧嚣的唢呐与凄凉的哀乐齐鸣!
无数烧焦的宾客与披麻戴孝的身影在火光中晃动、重叠。
公寓楼的外墙砖石开始变形,扭曲成一张巨大无比的大嘴,朝着正在下坠的众人它张开了大嘴,要将他们全部吞入。
要将他们永远留在公寓之中。
「它追上来了!」妙空空尖叫。
很多人都已经闭上了眼睛,把一切交给了命运。
而苏白和姜空君,都死死地看着天边。
眼神平静地吓人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东方天际,那抹鱼肚白猛地撕破了厚重的夜幕!
一缕金红色光芒,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,照射在了公寓楼上!
张开大嘴的公寓楼在阳光下如同遇到克星,那吞噬而来的恐怖巨口,连同其中沸腾的怨恨与疯狂,在阳光普照的瞬间,如同被戳破的幻影,寸寸崩解!
公寓楼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。
「啊啊啊啊!!!」
「哈哈哈哈,我们赢了!!」
下坠的众人见此一幕,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,近乎疯狂的兴奋吼叫!
他们赢了!
但很快,殷金就意识到一个很现实问题摆在眼前。
「等等!苏白……我们是跳下来了,可我们怎么落地啊?!」
殷金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,脸都绿了。
这么高摔下去,就算没被鬼吃掉,也得变成肉饼了。
「哈哈哈,各凭本事吧!」
苏白爽朗的声音响起。
只见他手中一直紧握的撑阴伞「唰」地一声撑开。
他像是一只滑翔的夜鸟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飘向了地面。
另一边,姜空君甩出鱼线,精准地缠绕在路灯上。
他在空中荡了一圈,轻巧地落在街道上,甚至还顺手收回了鱼线,动作潇洒又利落。
章雅男动作毫不含糊。
她将铜锏插入墙壁。
一手抓住锏柄,另一只手紧紧搂住妙空空的腰,两人顺着墙壁急速下滑,铜锏在墙上划出一连串火星,在离地两三米时,章雅男松开手,抱着妙空空轻盈落地。
轰!」
一声闷响,赵日炎重重砸在地面上,双脚深深陷入板结的灰烬和松土中,踩出两个半尺深的土坑,膝盖以下都陷进了大半。
他怀里的顾月宵,被保护的很好,毫发无伤。
赵日炎放下她,自己才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,皮肤上的赤红缓缓褪去。
「有俺在!,别怕!」徐北豪迈一笑,把殷金拧到背上,然后顺手抓住已经在喊佛祖保佑的戒空。
眼看就要撞上地面,徐北闪电般抽出一柄短刀,学着章雅男,狠狠扎入墙壁!
刀刃与砖石剧烈摩擦,爆出一长串刺眼的火花,下坠的势头被迅速遏制。
带着殷金和戒空稳稳落在墙根下,只是那柄短刀彻底卷了刃,被他收回了布袋中。
晨光熹微,照耀着劫后余生的众人。
他们或站或坐,衣衫褴褛,身上带伤,都狼狈不堪,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是胜利的畅快和喜悦。
这时,胖瘦裁判,走到了众人面前。
他们此时眼里都多了一抹欣赏和感叹。
胖裁判清了清嗓子,宣布道:
「试炼结束。」
「苏白、殷金、章雅男、妙空空、戒空、姜空君、徐北、顾月宵、赵日炎。」
「共九人,通过试炼,恭喜各位,从此你们就是玄门协会的正式成员了。」
九人站在原地,一时无声。
苏白深吸了一口气,率先抱拳,向众人一礼。
「多谢诸位相助,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,我定不会推辞。」
殷金也跟着苏白,郑重抱拳。
「我也一样,多谢各位。」
章雅男、妙空空、戒空、姜空君、徐北、顾月宵、赵日炎也都笑着,站起身向着两人抱拳。
旭日东升,光芒万丈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但对于他们来说,未来的路,还很长,也很险。
但至少此刻,并肩站在了阳光下。
